冬季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给新郑这座略显颓靡的都城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纱。
片刻之后。
赵言所乘坐的马车在一队约百人、盔明甲亮的赵国精骑护卫下,缓缓驶入了新郑城门。
车轮沉重地碾过青石板街道,马蹄敲击石板的脆响,与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股肃杀与威严,在这个清晨显然无比的刺耳,打破了新郑惯有的沉寂。
街道两旁,一些早早起身为生计奔波的韩国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住了,纷纷停下脚步,或从简陋的店铺中探出头来,面带惊疑与畏惧地注视着这支陌生的车队。
“那是……赵国的甲士?看那旗帜!”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失声低呼,脸上写满了惊疑之色,“赵国怎么会突然派使臣来我们韩国?”
“难道又要打仗了?!”一名稍显年长的老者目露愁容,低声轻叹。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百姓而言,打仗从来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家中的青壮年需要参军入伍,有可能会死在这场战役之中,甚至就连家中一些余粮,也会遭到搜刮。
战争的阴影从未在韩国头上消失过。
“也许是好事,你们别忘了,当今红莲公主可是正值妙龄,与赵国太子相仿,说不定赵国是来提亲的!”有人略带幻想的猜测道,只要不打仗就行。
闻言,路人不由得附和一声,甚至有几分八卦的意味,就此事聊了起来,这也是底层百姓为数不多的乐子。
“比起赵国邯郸,新郑更显破败几分。”赵言看着毫无生机的城池,以及路人那菜色的面容,轻声评价了一句。
韩国的地理位置确实够惨,地处四战之地,西有强秦,东有魏楚,北临赵国,南接楚地,谁路过都会踩上一脚,能苟活至今,也是各国想将其当做缓冲地带,不是不能灭。
时至今日,韩国更是烂透了,夜幕笼罩全国,权贵倾轧,资源尽归上层,底层百姓能活下去都是无比艰难。
这就是战国末期,一个各国比烂的时代!
“你还真想改变这个天下?”大司命冷艳的眸子盯着赵言,红唇轻启,带着些许刻薄的弧度,御姐味十足的询问道。
如今的大司命比起以往多了些许女人味,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成熟女子的风韵,令人侧目……
对此,赵言并倨傲。
“能否改变这个天下我不清楚,我只是想看看以自己的能力,能在这个时代爬到什么层次。”赵言收回了看向街道行人的目光,转头看向开口的大司命,轻声说道。
他从来不是那种理想主义者,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赵言不介意帮底层百姓一把,可没能力之前,他自然只会顾及自己以及身边人。
爱人先爱己。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如何能爱其他人。
“没想到你会对权力感兴趣。”大司命闻言,颇为诧异的说道。
“这个话题很难和你讲清楚。”赵言并未与大司命深度交流这个问题,权力的魅力,从来不是女人可以明白的,对于男人而言,权力的魅力凌驾于一切之上。
浩如烟海的史书,哪一页不是浸透着对权力的渴望与争夺!
王朝兴替,英雄崛起,枭雄陨落,背后驱动的核心,无非‘权力’二字。
“权力再大又能如何?还能有两条命不成,若是被人杀了,死了也就是死了。”大司命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她对于权力并不感兴趣,因为她有许多手段让那些手握大权的人变成一条死狗。
“所以和你说不明白。”赵言轻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逐渐明亮了几分,沉声道:“权力确实不能让人拥有两条命,被人杀了,也会死,和路边的乞丐并无区别,但是,权力的大小可以决定谁来杀我,以及……有多少人愿意为我而死!”
大司命皱眉,盯着眼前这个陡然陌生的男人,虽然与对方知根知底,但她依旧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与心思。
对方有时候会怜悯底层的蝼蚁,有时候会大发善心,可有时候又会像个牲口一样……
“个体的力量再强,术法再诡秘,终究只有一个人,你可以暗杀一个权贵,但你能对抗得了一个运转起来的国家机器吗?能抵挡得住千万甲士前赴后继的冲锋吗?”
“权力不是让自己不死,而是让想杀你之人,望而生畏,让追随你之人,甘愿效死!”
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同时也能让你得到更多的美人!”大司命嘲讽了一句。
“?!”
赵言惊讶的看了一眼大司命,他怀疑大司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化形,不然怎么知道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他不由得轻咳一声,强行挽尊:“美色……不过是权力之路上的些许风景!”
“那你这一路的风景可真是美轮美奂!”大司命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她感觉此时的赵言才是真正的赵言,追逐权力不过是他为了满足私欲的手段。
“你真会夸自己!”赵言失声笑道,同时大手搭在了大司命的玉腿上,摸了摸,触感依旧是那么柔嫩丝滑。
“彼此彼此。”大司命已经懒得躲闪了,她已经习惯了,如今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别问,问就是老夫老妻,都特么快变成赵言的形状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羞耻心,最后的自尊心已经在那一次书房内没了,惊鲵的意外闯入,将她那颗高傲的自尊心彻底碾碎了。
就算想傲,也傲不起来了!
对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