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应该啊,嘎日迪可派人死守着,没让任何人知道的。
伊伯特却没管他这许多,淡定地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敖汉当时跟着朝鲁,其实打定的就是朝鲁冲前锋,自己蹲后头等着捡现成的的心思的,只是不成想,朝鲁居然就那么死了……”
他顿了顿,也是颇为叹息。
朝鲁,是个人物啊,就那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打乱了他所有计划吧,也算是倒了血霉。”
只不过哪怕去了第五牧场,敖汉肯定也不会认输的。
伊伯特抬起头,眸光锐利地道:“说实话,我怀疑赵玠的出走,就有敖汉的手笔。”
要不然,赵玠那么个废物玩意儿,哪来的胆量直接带着人离开?
秋牧场那么大,一望无迹,没人指导,他这上头派下来的赵玠连方向都不一定认的清。
可是他偏偏带着人,顺顺利利地离开了不说,还成功地找到了第五牧场,还加入了进去。
也就是葛立辉把人带了回去,莫日根下手快准狠。
要不然,说不定还真让他们翻身了嘿!
谢长青听着他这语气里的得意,忍不住笑了笑:“可你这祸水东引……”
就不怕人找上门吗。
“嗐!放心,他们都觉得我可没用了。”伊伯特是真不在意这些虚名了。
除却生死无大事,经鬼门关走一遭,他啥都看开了。
如今,他只想带着阿古拉他们在第九牧场这,过上安安生生,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
至于力格图他们回去,会闹成什么样儿,那他可管不着。
他的行事风格,也和敖汉完全不一样。
敖汉嚣张,落井下石。
而伊伯特则示弱,不仅力格图他们没好意思再开口,回头真遇着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拉着他们下水了。
“唔……有道理。”谢长青点了点头。
伊伯特笑了起来,笑容敞亮:“明日你得空不?哈哈,我房子封顶呢!我准备杀头羊,听说你喜欢吃烤羊腿,明日一定要来啊!”
“哈哈,明日我得去一趟学校。”谢长青摇了摇头,所以他真不一定能赶上。
“那没得事。”伊伯特送谢长青出去,还在说着:“我给你留着!送你家去!你回来就能吃着!”
这倒是挺好的。
他再三坚持,谢长青便也没再拒绝。
等回了家,谢长青也没时间休息。
因为采回来的药草都得分类,每个品种都得分开筛选,清洗,炮制……
为了省事,他能丢给其其格他们处理的,他全另外放置了。
那些特殊的药草,贵重些的,他才自己来处理。
正忙着,巴图他们也放学回来了。
“长青阿哈。”海日勒一回来,就来找谢长青了。
“啊,海日勒,你来得正好。”谢长青手里活没停,头也不抬地道:“喏,门口那两个草篓,你看着没?”
海日勒看了一眼,指着那两个满满当当的草篓:“是这两个吗?”
谢长青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点点头:“对的,没错,你把它们拿起来,给其其格他们那送去,让他们炮制。”
“好嘞。”
原本巴图他们回来,还想着今日还算早的,没准还可以玩一玩儿。
结果这两篓子药草一送过去,其其格她们都眼前一黑。
全都是带泥带土的,而且各自的炮制方法也不同。
她们一招手,叫了巴图他们过去:“来来来,赚工分了啊,想要赚钱的都赶紧过来。”
以前这些孩子们花不出去钱的时候,对干活都已经很上瘾了。
毕竟,虽然他们拿着钱没处花,但是可以找大人换啊。
无论多少钱,换个头花,换点糖什么的,大人基本都不会拒绝的。
甚至哈斯还无师自通,学会了一种赖皮的玩法:每次都拿一角钱去找他阿哈,换糖吃。
基本上,一角钱能换到五角钱的糖。
这可比之前直接把所有钱都给出去的法子好多了,能换来多多的糖呢!
他都这样,就更别提其他孩子了。
如今上了学,他们每日打镇上经过,可以看到好多东西。
只可惜,囊中羞涩,都只敢抻长了脖子看看,舔舔嘴巴,不敢买。
因为他们先前赚的钱,基本都已经花完了。
偶尔有几个还剩了几个子儿的,又怕自己一要买,其他人也上来要吃,不敢开这个口。
现在听得又能赚钱了,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我要我要。”
“我洗药草洗的最干净啦!”
“那药草的根我也能给洗干净的呢。”
“这个活就我干的最好,其其格姐姐你一定要给我记工分哦!”
“……”
原本还约定好要去跑马要去荡秋千的小家伙们,这会子一窝蜂全跑了来。
把这些粗活分出去,其其格她们也缓了口气。
虽然这个行为涉嫌压榨童工,但……效果真好!
没等她们放下心来,海日勒又来第二趟了:“还有这些……”
其其格走过来,看着这满满的一篓子,眼前一黑,艰难地道:“能不能给个痛快的?还……还有吗?”
她们这刚上完学回来,原本还想着抽空背背课文呢。
这下好了,这恐怕到吃饭前都没空喝水了。
“还有的,不用担心。”海日勒【善解人意】地冲她们笑笑,很高兴地道:“长青阿哈还在挑呢,只不过得等会儿才有,你们不要急哦!”
“……谢谢你了。”其其格几个面如菜色:“我们,不急的……”
这边飞快地赶制着,那头谢长青也总算将所有药草都捋清了准备吃饭。
塔娜晚间吃饭的时候,看着巴图和谢朵朵这狼吞虎咽的模样都有些奇怪:“这么赶作什么?慢着些吃,小心别噎着了。”
“我……唔,等会要去洗药草了。”巴图和谢朵朵一样的快,两个人都急得很:“吃完饭去弄完,才能算完整的一个工分呢。”
这可是钱啊!
他俩甚至都比谢长青还快,嘴一抹就跑没影了。
“哎?”塔娜摇摇头,无奈地继续喂谢年年:“这赶的。”
谢长青倒是知道他们为的什么,笑了笑:“随他们去吧,反正饿不着。”
要是忙活得晚了,乔巴可心疼的,会给他们安排些牛肉干啥的吃吃。
“嗯呢。”塔娜拿毛巾给谢年年擦了擦嘴,看向谢长青:“我听说第五牧场的这些人,明日一早就要走了,你要去送送吗?有人问我呢。”
“我不去。”谢长青喝了一口汤,淡定地道:“无非就是些感谢的话,没什么好听的。”
他明日一早就得去上学,耽搁几天了,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哦,好吧。”塔娜点点头,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来着……”
而且她还听说,这带头的嘎日迪还挺霸道的,哪怕受了重伤的人或者牲畜,想要留这边休整休整,他也没答应。
这么棘手的事情,她也不希望谢长青再进去掺和了。
“嗯,我不掺和。”谢长青淡定得很。
第二天一早,嘎日迪他们果然就出发了。
乔巴每日起的算早的了,但他们比他更早。
天都还没亮呢,嘎日迪他们就已经准备齐整出发了。
乔巴站到了边上,勉强忍耐着打哈欠,说着祝福的话,一路送到了村口。
期间,嘎日迪和队伍里的人数次回望着,但想看到的人到底是没有出现。
他们眼里的期待,乔巴假装没看到。
开玩笑,他们这边好好的,他可不想让任何人搅进这滩混水。
无论是谢长青还是伊伯特他们,他可都特地叮嘱过了。
今日都别来,就让嘎日迪他们安安静静地走就是了。
谢长青起来的时候,嘎日迪他们都走出去二里地了。
出乎意料的是,巴图居然醒的比他晚。
“巴图,醒醒,上学了。”谢长青摇了摇巴图,起身穿着衣裳。
“啊!”巴图眼一睁,急吼吼地蹦了起来:“几点了,几点了?”
他昨晚上忙活得太晚了,回来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梦都没做一个。
谢长青笑了笑,让他不用紧张:“还早的,不会迟到的。”
“哎呀,你不懂。”巴图几下就蹬好了衣裳,一溜小跑着出去:“我每日得第一个到,我是队长!”
他得站到村头等着所有人来集合,他就是标竿呢!
谢长青收拾好东西过去吃饭,巴图已经拖着谢朵朵上马了:“阿哈我先去集合啦!”
“行……”
等谢长青过去时,遥遥地就听得巴图带着所有人在背着诗词。
要有背的不太好的,巴图就会瞪过去:“怎么回事!又忘了!?”
看着这小模样儿,谢长青都忍不住想笑。
等到所有人齐了,巴图就骑着马儿,从头数到尾:“……五、六……十一……”
是的,他连着谢长青他们的队伍,他也会一起数一遍。
确认人数对了,巴图才一挥手:“追风,破影,出发!”
好家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天上小青和小金扑扇着翅膀,箭一般在前边引着路。
追风和破影也很配合巴图,叫一声才会往前冲。
这架势,不像是要去上学,倒像是要去打仗的。
亥尔特和谢长青并行,看着巴图冲在最前头的身影直乐:“长青阿哈,巴图这劲儿劲儿的,哈哈,真有意思!”
“哈……欠。”安吉尔跟上来,有些忍不住倦意:“怎么感觉……他天天这么兴奋啊,这劲头怎么就这么足呢……”
天天跑第一个不说,还特别的精神。
搁他,这么搞个一两天,第三天绝对得嗓子哑手软腿酸起不来身了。
更别提渡河,巴图如今也是第二个过去,一点不喊苦不喊累的。
“有时候真是佩服了……”
谢长青淡定地笑笑:“他们喜欢,自然不会觉得苦觉得累。而且,小孩子的体力本来就很强。”
甚至,哪怕是特别累了,睡上几分钟,立马又活蹦乱跳。
众人想了想,深以为然。
等到达河对面,巴图中气十足地冲他们挥挥手:“阿哈我们先走啦!”
“好。”谢长青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挥手:“拜拜。”
“拜拜是什么意思?”巴图本来都要走了,又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话,他没有听过呢。
谢长青不慌不忙,笑着道:“拜拜啊,就是英语里的再见的意思,意思是说下次见。”
“……哦!”巴图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就是你书架上的那个英语书里的吗?你说过是外国的话。”
“对。”谢长青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说着:“英语其实也很重要的,要是有想知道的,回头我也可以教你们。”
巴图眼睛一亮,其他小孩子也纷纷点头:“要要要!”
外国的语言,哇,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要不是怕迟到,他们真想缠着谢长青问个仔细!
巴图带着他们往前赶,他们还叽叽喳喳地在说着:“外国的语言为什么叫英语?英语是鹦鹉的鹦吗?是鸟语吗?是……”
“啊!”巴图被问得烦了,大叫一声:“不要问我呀,我也不知道!我先跑啦!拜拜!”
他捂着书包,飞快地朝前跑。
其他人立马跟上,也跟着喊着:“拜拜,拜拜……”
谢长青他们听着这动静,笑得不行。
等到了学校后才发现,他们来的居然还算早的。
“哎哟,这可正好。”亥尔特打开书包,掏出个锤子又拿出截木头来:“嘿嘿,趁着有空,我把这椅子给修一修!”
可别提了,他当时背得很,随便一挑,居然挑了这张破椅子。
左右不平衡就算了,还有木钉子露出来,昨日把他衣裳给刮破了一块儿,亏大发了。
谢长青过来帮他把椅子倒过来,扶好:“对哦,你就是木匠,哎?要不我找个机会,弄点木料来,咱把这桌椅,都给修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