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听得进劝的，谢长青都会给他们分析一二。
那些有执念的，旁边的诺敏会悄悄记下来，然后拉一下谢长青的衣角，让他不用多说。
反正，回头这些麻烦的，直接让她阿布去处理就行了。
得罪人的事，谢长青完全不必干。
谢长青自然懂她的意思，微微一笑。
有她在旁边，他确实轻省许多。
一上午，就把所有人要买的东西记了个七七八八。
“如果还有要增减的，回头可以再来找我或者诺敏，都是可以的。”
谢长青收了东西，抬头看向众人：“我会和乔巴叔一起把各种物件都统计出来，到时可以统一去买，会更便宜一点。”
至于别的，就先不管了。
“好嘞好嘞。”大家伙都挺高兴的。
下午还有人想要改，过来找的时候却得知，谢长青不在这边，出去了。
“出去了？”牧民一脸诧异，抬头看看集市：“去哪啦？”
不是说不能出去，不能乱走的吗？怎么……
巴图正在写字，头也不抬地道：“阿哈去畜牧兽医站了！”
一说是去畜牧兽医站，那没事儿了……
事实上，这会儿的谢长青，也刚刚和葛立辉碰面。
葛立辉最近简直都要忙晕了，匆匆过来跟谢长青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赵睿彬，赵老师，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谢长青，谢兽医。”
让谢长青诧异的是，来的这位老师还挺年轻的，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
而且，赵睿彬并没有跟着葛立辉叫谢长青谢兽医，而是叫他谢老师。
赵睿彬和谢长青简单寒暄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赵睿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三叠厚厚的试卷，整齐地摊开在桌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郑重地说道：“谢老师，这是我们学校三个年级的期末试卷，四、五、六年级各准备了五十份。考虑到孩子们的学习基础，我特意多带了些，以防万一。”
谢长青接过试卷，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纸页，眉头微微蹙起。
阳光透过兽医站的窗户斜斜地洒在桌面上，将试卷上的铅字映得格外清晰。
他先拿起四年级的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又仔细对比了五年级和六年级的题目，突然将四年级那叠试卷推了回去：“赵老师，四年级的这些就不必了。”
赵睿彬闻言一怔，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睁大：“这……谢老师，您这是……？”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被推回来的试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您可能不太清楚，这些题目都是按照镇里学校的标准出的，就算是四年级的试题，对牧区的孩子们来说也……”
“太简单了。”谢长青平静地打断他，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微笑，“我带的那群孩子，四年级程度的题目基本都能答出来。如果测试太简单，反而看不出真实水平。”
兽医站里突然安静下来，连正在整理资料的葛立辉都停下了动作。
赵睿彬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拿起一张四年级数学试卷，指着最后一道应用题：“您确定？这道题考的比较难，去年我们小学的期末考试，这道题的得分率还不到60%。”
谢长青接过试卷，只是略扫了一眼题目，便轻笑着摇头：“这道题我上周刚给孩子们讲过类似的，他们掌握得很好。”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几行解题步骤，“您看，用这个思路解会更简单，孩子们现在都习惯这样思考。”
赵睿彬盯着那张草稿纸，眉头越皱越紧。
纸上简洁明了的解题步骤，确实比教材上的标准解法更巧妙。
他抬起头，镜片上反射着疑惑的光：“谢老师，您……您以前是教书的？”
“不是。”谢长青将铅笔放回原处，语气依旧平和，“只是平时给孩子们辅导功课，发现他们其实很聪明，只是缺少系统的学习方法。”
葛立辉这时插话道：“老赵，你是不知道，谢老师带的那群孩子可不得了。上次我去他们那儿，看见几个小孩在用树枝在地上演算方程式，那架势，比城里孩子还像模像样。”
赵睿彬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低头翻看着剩下的两叠试卷，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试用五、六年级的试卷。”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发现孩子们确实吃力，我们随时可以调整。”
“没问题。”谢长青爽快地应下，将留下的试卷仔细收好，“考试时间就按您之前说的安排？”
“对，就明天下午。”赵睿彬推了推眼镜，语气已经缓和许多，“我会亲自监考。说实话，谢老师，我现在倒是很期待看到孩子们的表现了。”
谢长青微微地笑了起来，点点头：“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虽然还是比较相信他，但其实葛立辉心里也没底。
他送谢长青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
赵睿彬还在那里整理着试卷，眉头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确定吗？”葛立辉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问谢长青：“有把握没？”
“基本上可以的。”
谢长青顿了顿，解释道：“并不是说，学校里教得进度慢，而是本来我带的这些孩子，就是有点儿底子的。”
而且学校里，送去的孩子良莠不齐，而他这边呢，却是挑了又挑，选了最乖最听话的孩子来的。
这怎么比？
“也是。”葛立辉想了想，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我还听说，跟着你的这些孩子，自个儿就很乐意学的。”
以前去学校的这些娃，早上路上就要耽搁很久，等到了学校，又累又饿，还没上一会课，又要吃午饭了。
下午上会课，又要赶着天黑前回家。
精力全都在来回奔波的路上消耗掉了，回来也没盏灯啥的，作业写没写也不知道。
这效果，可想而知。
而谢长青这边呢，虽然是从基础教起的，但是因着不少人本身就有些底子，所以很容易就上手了。
更何况，一遍不会，可以去诺敏这边再学一遍。
诺敏这边要是还没学会，其其格这边还有个查缺补漏的。
效果自然比学校里一遍过要好一些。
这么想着，葛立辉也踏实了：“那行，你且回去，明日带着孩子们早些来，我这边已经让人在着手清地方出来了。”
“好嘞。”
谢长青回去的时候，乔巴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索性先吃饭，等吃过了晚饭，果然就有人来叫他了。
乔巴他们这一趟回来，果然又带来一些新消息。
说起这些事儿，乔巴也挺头大的。
“你们听着了没？”乔巴看向托雷和苏赫，一脸的纠结：“有两处牧场好像已经走敖特尔了……没去秋牧场，直接去了冬牧场？”
这不是要命吗？冬牧场这会子温度都还没完全上来，草都没长的吧？
他们都是赶着温度走的，秋牧场过了才去冬牧场。
那两处牧场这是疯球了吗？
“我听得……他们好像不乐意定居。”托雷皱着眉头，有些迟疑：“他们觉得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突然要定居，他们接受不了。”
原先就吵吵过的，哪怕派了人过去了，也没能说服他们。
尤其这些牧民，也不完全都是听场主的。
一个牧场里，是会有各种不同的声音的。
哪怕场主坚持，底下人不配合，很多事也会安排不下去的。
“嗯，我也听着了。”苏赫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他们是为了避免来了秋牧场被拉来集市，所以牲畜都不卖了，直接去了冬牧场。”
但是这时候去冬牧场，是那么好去的吗？
“他们真是不要命了吧。”查干一脸不赞同：“这时候冬牧场那边啥也没有，地方又空旷，要是被狼群盯上了，躲都没地儿躲。”
“对啊……而且还有熊的……”
“好些野物都不挪地，秋山里哪怕再多野果子它们也吃不着。”
“饿疯了的话，他们会挺危险的。”
那可不是下了雪的冬日里，正是要冷不冷的时候，真被野物盯上了，他们多少枪杆子都不够使的。
况且，他们甚至都没来秋牧场，没来集市这边补充弹药。
以正常一个牧场的弹药来说，熬过了一个夏牧场，可能就剩不了多少了。
没有枪支弹药，进山越山和留在冬牧场，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托雷更操心的还是另一项：“他们这么干，回头就算后悔了，恐怕也很难挑到好地方定居了。”
“不可能。”乔巴抬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他们这回不肯定居，回头就算后悔了……也没法再定居了。”
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今天不肯明天不让的，拖几天就说愿意了别人就得哄着赶紧给处理了？
“我听老葛那个意思是，办定居的这些干部，回头就会回去了……”
他们并不会留下来，一直待在这边的。
毕竟，需要定居的牧场，可不止是他们这一片儿。
再往北边去，还有好些零散牧场呢。
甚至还有些游散的牧民，他们都是几家成群，都还没成牧场的。
那些也都是需要组织起来，慢慢挪成定居的。
“也是。”苏赫想了想，点点头：“总是今年灾明年疫的，往上头打报告都打不完。”
还是综合到一块儿，好歹交通便利一些，处理起来也利索多了。
就好比他们，一旦定居下来，三个村子在一块儿，就算谢长青不在牧场，葛立辉安排人过来看一看，一两天就能打个来回。
这点距离，简直轻而易举。
至于第六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