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泡点儿水,能勉强下咽。
但是这……
着实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而且初时还能大家一起吃肉干吃饼子,可有些人本来就打着去第九牧场好好吃几天的主意,根本没带多少吃食。
吃着吃着,这不就吃完了。
吃完了也不能就饿死在这吧,他们就盯上了别人的。
于是,初时还有人愿意分享一点点。
后面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坐吃山空的道理还是懂的。
怕自己后面也跟着饿肚子,会没东西吃了,其他人也都不愿意分了。
就算要吃,饿得狠了,也偷偷躲被窝里面吃独食。
“这也太不公平了!”有人听着听着,突然暴喝一声。
瞬间,各种议论全都消失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各自眼底的不甘和怨恨。
“是啊,凭什么?”
“都是客,谢长青来就又有热水又有毡房又有吃的。”
“我们就啥都没有!”
“我们还在谢长青前头来的呢!”
“既然有毡房,那不是先头一直空着!?”
“太过分了!”
宁可空着,都不给他们住,害得他们一个个又冷又冻又淋雨不说,还挨饿!
尤其是那几个早都没了吃食,要饿疯了的人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气得发抖,眼里都要饿得发绿光了。
看着那边灯火通明的样子,隐约能窥得谢长青的身影时隐时现。
很明显,第十牧场这边肯定是有牲畜出了问题,特地请谢长青过来帮忙瞧吧。
一说起这个,他们的怨气更重了:“先前第九牧场进都不让我们进,现在倒好,谢长青居然还主动来这边看牲畜!”
“谢长青真的是有毛病!”
众人越说火越大,之前还勾心斗角的几家子,有了共同的敌人后,现在倒是齐心协力了。
“我看苏赫跟谢长青都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安吉斯也是,自己出门,半点都没安排我们的。”
有人扯着嗓子喊:“就是看不起我们!”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静寂。
之前都没有说出来,但这已经算是各自达成的共识。
兀德脸色也愈发难看了。
是的,不管是谢长青,还是苏赫还是安吉斯。
他们的行事,他们的态度,无一例外地说明他们都看不起他们这群人。
明明他们说过了,只是路过而已,暂住两天罢了。
这不是因为一直下雨吗?
难道是他们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吗?
在外头,都是身不由己的,他们也不是自己想要停在这走不了了。
“人都说,人不留客天留客,他们倒好,把客往外赶。”
兀德阴着脸,咬牙切齿:“简直欺人太甚!”
他恨恨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砸。
还扯布,扯个屁!
凭什么谢长青他们能睡毡房,暖暖和和的,又能洗澡又能换衣裳?
凭什么谢长青他们能吃好的喝好的,肉还换着花样做?
“我们也要住毡房!”
“对,我们也要吃肉!”
越想越生气,几家人凑一块,开始嘀嘀咕咕。
他们这边都进了帐蓬了,海日勒原先还瞅上两眼,后面发现他们都进去了,倒还挺惊奇。
“哟,还挺厉害的嘛。”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可思议:那么多人,居然全挤进去了……
“你说什么?”谢长青看完手里的体温计,听得海日勒在那嘀咕,还以为他有什么新发现呢。
海日勒抬起头,啊了一声:“没……我就是看他们都住进帐蓬去了……感觉挺稀奇。”
毕竟当时兀德他们架势摆得十足。
天呢,他都听其其格她们说,以兀德他们的性子,要不是谢长青及时给拦住了,他们巴着她和都兰她们住下后,那真是立马要做土皇帝的。
兀德他们向来就这样,喜欢作威作福的。
亏得是谢长青够厉害,一杆子枪,直接震住他们了。
把他们一通吓唬,屁滚尿流地跑了。
要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所以海日勒一直以为,兀德他们调子挺高的。
没成想,来了第十牧场后,他们居然这么的能屈能伸。
那么小的几顶帐蓬,居然住得下所有人。
还又漏雨又漏风,顶上还是盖的红蓝布……
“……好吧。”听他说得是兀德他们,谢长青皱了皱眉,连谈论的想法都没有。
没办法,在他眼里,兀德他们根本上不得台面。
生而为人,至少是异于牲畜禽兽的。
哪怕再怎么不爱孩子,好歹也好好照管,好好生养。
实在不喜欢,大不了养大些,让他们独立,自立更生嘛。
而兀德他们呢?
养大的女儿,居然说卖就卖了!?
尤其是,连人家都不挑挑,直接卖给卓力格。
死在卓力格手里的孩子,那数目未必还少了?
关键是他们都知道,卓力格为人如何,他的行事风格是几个牧场所有人都清楚的。
也正因此,兀德他们把人卖给卓力格,分明就没想过其其格她们能活下来。
这在谢长青看来,简直比谢宇还禽兽不如。
哪怕养只小猫小狗,也不至于这样。
“不用管他们。”谢长青转过脸,完全嫌弃:“那都不算人的。”
“呃,好嘞。”海日勒向来最听他的话,立马都不往那边撇一眼了。
倒是阿都沁听了之后,小小声地道:“是因为……他们当时说只是借住的。”
所以苏赫他们才没给着重安排。
谁也没想到,嘿,兀德他们居然住着就不走了!
“厉害了。”海日勒点点头,听谢长青的不准备多说。
“可能……”阿都沁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可能是因为一直下雨,所以才……”
谢长青没回复,海日勒也默默闭上了嘴。
这个话题,也只能暂时到这里了。
自从进了棚圈后,谢长青就一直在忙碌着。
没办法,得病的牲畜有些多。
先前牧民们区分出来的,那都是明显有了症状的。
他们没有兽用体温计,只能凭观察,凭直觉。
而现在谢长青一一用体温计进行排查后,一个头两个大。
这眼瞅着,得病的都快赶上没得病的牲畜了。
他们难道牲畜淋了雨,都不给进行保温处理的吗?雨水都不给擦干的吗?
牲畜们发烧的有,流鼻涕的有,甚至还有羊身上已经染了虫。
头大。
“唉……”谢长青叹了口气,随意地靠在了栅栏上。
早知道这边是这么个情况,他或许该把诺敏带过来的。
光靠着他自己,今儿晚上怕是没得睡了。
“怎么了?”海日勒毫无所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顺手拎过一张椅子,乖觉地递到谢长青身后:“长青阿哈,累了吧?歇会儿歇会儿。”
顺势坐下,谢长青想了想,看向阿都沁:“阿都沁,你懂药理吧?”
之前苏赫把阿都沁交给他的时候也说了的,之前阿都沁是跟着赵玠的。
赵玠虽然后边脑子没转过弯来,干了蠢事。
但他好歹还是有点儿底子的,阿都沁跟着他这许久,总该学了点东西的吧?
“……”阿都沁有些紧张,但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懂。”
“啊?”谢长青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了想,随意地提了几个小问题,挑了几株药草问了问。
结果,阿都沁还真的都不懂!
谢长青听着,都有些不理解了:“那你跟着赵玠,每日都做些什么!?”
说起这个,阿都沁就来了精神了:“我每日早晨帮赵额木其先把衣裳清理好,他喜欢熏些艾香,衣裳要叠整齐……早餐要……要捶肩,要备食……要洗衣……每日需换毡毯,毡毯得洗净……”
他说起自己干过的活,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停!”谢长青抬起手,直接止住了他的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必说了。”
这是真的,七窍开了六窍。
一窍不通啊。
“赵玠啊赵玠……”谢长青摇摇头,无奈极了:“你这是造的什么孽。”
不管是谁,跟着他谢长青的,好歹都学了些东西。
都是人,人家阿都沁又不是赵玠的仆从。
赵玠居然把人当丫头使,真就啥都没有教过。
这太过分了。
也就阿都沁性子好,换作别人,恐怕早就翻了脸了。
“来,阿都沁,你先去叫几个人来,我需要有人帮把手,等会我教你如何熬药,你需要帮我熬药才行,我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谢长青说完,阿都沁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