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让小金和小青学会飞翔。
图尔嘎走到旁边,笑着道:“一般来说,亲鸟教导雏鸟飞行可是有套策略的。首先,它们会故意把食物放在巢边的树枝上,而不是直接喂到雏鸟嘴里。这样一来,小家伙们就得自己探出身子去够吃的,慢慢就打破了那种‘窝里最安全’的依赖感。”
他边说边比划着,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仿佛在模拟树枝的位置。
诺敏眼睛发亮,有些激动地看着他比划。
“等雏鸟敢往外走了,亲鸟就会在巢上空低空盘旋,一边飞一边叫。”图尔嘎仰头模仿起金雕的鸣叫声,声音短促而清亮:“……像这样。这叫声和飞行的动静,能勾起雏鸟骨子里‘跟着飞’的天性。就像小孩子看见别人跑跳,自己也会忍不住学一样。”
海日勒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那第一次飞的时候,雏鸟会不会摔得很惨?”
那么高,要直接摔下来,不得直接摔死啦?
“哪能一步登天啊!”图尔嘎哈哈大笑,“刚开始都是在树干上短距离跳来跳去,或者从矮树枝往地面滑翔——也就一人高的距离。”
他指了指三米开外的一截断木,“别看飞得笨手笨脚,有时候还会啪叽摔个跟头。不过金雕的雏鸟皮实,只要没碰上狼啊狐狸啊,自己都能爬回树上。”
这时小金突然扑棱着翅膀从谢长青肩头跳下来,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
图尔嘎眼睛一亮:“瞧,这就是好兆头!要是雏鸟太怂不敢动,亲鸟还会在边上假装啄它两下,或者用翅膀轻轻赶它——”
他说着突然朝小青的方向虚晃一下,吓得小青猛地张开翅膀,几片绒羽飘落下来。
“别真吓着它们!”诺敏连忙蹲下安抚小青,却被图尔嘎拦住:“这叫生存激励!野外的亲鸟可比我这狠多了,不学会飞就得饿肚子。”
他转身从皮囊里掏出几块肉干,分别搁在五步开外的两块石头上,“来,咱们也试试亲鸟的法子。”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小金率先蹦跳着冲向肉块。
在离石头还有半米时,它本能地扑打起翅膀,竟歪歪斜斜地腾空了半秒。
谢长青激动地攥紧拳头,有些紧张又有点儿兴奋地抬头:“它……它刚才是不是飞起来了?”
“那叫扑腾!”图尔嘎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看见没?它扑扇翅膀时脖子往前伸,这就是在找升力的感觉。”
他抓起小青放在矮树枝上,轻轻摇晃树枝:“该你了!把翅膀张开——对!尾羽往下压!”
小青像个小降落伞似的滑向地面,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图尔嘎立刻把肉干递给谢长青和诺敏,让他们往前挪得更远一些:“基本就是这样子,你们试试!让它们尝试着从地面起飞,最好让它们记住得逆着风扑翅膀!”
“好嘞。”
谢长青和诺敏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各自捧着肉干退到更远的位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只雏鸟的羽毛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小金,来!”谢长青半蹲着身子,将肉干举过头顶。
小金歪着脑袋看了看,突然猛地扑扇起翅膀。
它体型比较大,所以它的动作带着幼鸟特有的笨拙,翅膀拍打时掀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
只见它一个猛冲,却在离地半米处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慢点!”谢长青心疼地跑过去,却被图尔嘎一把拉住。
“让它自己来!”图尔嘎眼中闪着精光,微微一笑:“金雕的崽子就得这么练,放心,摔不坏的。”
慈父多败儿,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心软的。
谢长青只能忍耐住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小金:“再来,小金!没事吧?”
果然,小金甩了甩脑袋,又顽强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它学乖了,先小步助跑,翅膀有节奏地拍打,竟然歪歪斜斜地滑出了三米远。
“好样的!”谢长青握着拳,给它鼓劲儿:“来,再来!”
一次一次地练,总归能慢慢变好的!
与此同时,诺敏正耐心地引导着小青。
相比于小金,小青体型就小多了。
它站在矮树枝上,黑豆般的眼睛里写满犹豫。
“别怕!”诺敏轻声鼓励它,将肉干放在相邻的树枝上:“就像刚才那样,张开翅膀……”
小青怯生生地展开羽翼,却在起跳前又缩了回去,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它太谨慎了,胆子太小了些。
“这……看来得用点特别的法子。”图尔嘎皱着眉头,有些担忧了。
诺敏有些迟疑地回过头来,看看他又看看小青:“什么,什么法子啊?”
“你且瞧我的。”
图尔嘎平静地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他这动作都挺正常的,小青也不以为意,还在那里犹豫纠结。
结果,图尔嘎突然拍手大喝一声,吓得小青一个激灵,本能地张开翅膀滑向下一根树枝。
它落地时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雪白的尾羽扫过草尖。
可因为冲得太猛太仓促了,跳到第二根树枝后,它还停不下来。
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摔下去,它只能急急地又跳了一次。
诺敏惊喜地发现,小青这次竟然连续跳过了三根间隔的树枝,虽然每次落地都显得惊惶失措。
“哇!真的可以啊!”她兴奋极了。
只是这种方法,只能出奇不意,不能用太多次数。
尝试了好几遍后,小青也终于学会了这一招。
过程是艰难的,但好在结果还不错!
只不过,这个时候,小金已经能借着山坡的坡度,完成十余米的连续滑翔了。
它每次起飞都会先退后几步,然后铆足劲冲刺,翅膀拍打得“啪啪”作响。
有次它甚至试图追逐被风吹起的树叶,结果一头栽进灌木丛,惹得海日勒哈哈大笑。
而小青的进步却开始停滞。
每当要尝试更远的距离时,它就会紧张地收拢翅膀,转而选择短距离的跳跃。
有次它明明已经腾空,却在半途突然惊慌失措,像片落叶般打着转坠落,幸好被诺敏及时接住。
图尔嘎观察许久,摸着胡子说:“这小家伙挺聪明的,就是胆子有点儿小,它觉得危险的,它就不想做。”
这也挺让人头大的。
“那,这怎么办?”诺敏有些纠结了。
她真的不舍得一直吓小青啊,怕它吓坏了到时胆子会更小。
可现在,任它这么怂包的话,恐怕它今天这是要学不会了……
诺敏扭头看向小金,眼里写满了艳羡。
哇,小金已经可以滑翔了呢……
这时,谢长青正好带了小金回来,准备把它往高一些的树枝上送,再让它来滑翔一次。
这次肯定得滑翔得更远一些,时间也更久一些才行。
看到诺敏一脸羡慕,谢长青有些疑惑:“嗯?怎么了?你们怎么不动了?”
“哎!”诺敏摇摇头,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反正小青就是……太害怕了。”
一只鹰唉,居然会胆小!
她都有些懵。
谢长青想了想,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换着训一下?”
“啊?这……能行吗?”
“或许能行?”谢长青看了眼小青,挑了挑眉梢:“它既然聪明,就肯定知道我不是它的主人。”
胆子小,也可以反向利用嘛!
正因为谢长青不是诺敏,所以小青想赖皮想偷懒想退缩,那都是不可能的。
而小青要是真的聪明机敏,识相的话,就会老老实实练习,不会再停滞不前了。
至于小金,谢长青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现在小金基本已经学会了滑翔和跳跃了,只需要反复的练习就行。
诺敏垂眸想了想,果断地点头:“行!那小青就交给你啦!辛苦啦!”
只有她自己知道,教小青真的好麻烦好辛苦的。
得一直不停地鼓励它,催促它,还得不停地往返,把它送回树枝。
说实话,她都跑得有些累了。
也就亏得是这是谢长青,换成其他人,她定是不敢放心的。
“好,没事。”谢长青伸出双手,接过了小青,指尖在它绒羽上轻轻一捻,小家伙立刻警觉地缩了缩脖子。
谢长青笑了笑,转身二话不说,直接折返。
正好巴图他们还在树枝上,他索性把小青递上去。
巴图把小青往三米高的树枝上一搁,惊得诺敏“啊”地轻呼出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小青雪白的尾羽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它黑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没料到谢长青居然会如此干脆。
“站稳了。”谢长青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三分,他后退两步,从皮囊里掏出肉干晃了晃,“想吃就自己来。”
说罢竟直接把肉干抛到五步开外的石头上。
小青急得在树枝上左右挪步,绒羽蓬起又落下,活像个炸开的蒲公英。
它试探着往前倾身,爪子却死死抠住树皮——这高度对它来说简直如同悬崖,太危险了!
图尔嘎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点评:“哈哈,这才像亲鸟的做派。”
话音未落,小青终于忍不住往前一跃,翅膀刚展开就乱了节奏,像片被风吹歪的树叶般打着转坠落。
诺敏下意识往前冲,被谢长青拽住了衣袖:“说好了的啊,不插手的。”
说话间,小青已经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小青摔在厚厚的草地上滚了两圈。
它晕头转向地站起来时,谢长青已经在新位置摆好肉干:“继续。”
这次他选了个更刁钻的角度,肉干卡在树杈间,小青必须完全腾空才能够到。
小家伙委屈地“啾啾”叫了两声,见没人搭理,只得抖抖羽毛再次尝试。
第二次摔得更惨。
它滑翔到一半突然收拢翅膀,结果直接栽进灌木丛,扑腾起几片树叶。
诺敏咬着唇,有点儿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发现小青尾羽断了两根。
但谢长青铁了心,甚至将肉干拿得更远了一些:“来,过来,小青。”
这时候,小青也总算是发现,谢长青不是诺敏。
诺敏是它的主人,所以她会心疼它,会怜惜它会不舍得它受伤。
而谢长青不是。
他只要达到目标,别的都不在乎!
小青精神高度集中起来,站在树枝上不再做一些无意义的挪动动作,而是开始认真地思考要怎么才能不摔下去甚至努力吃到肉干。
阳光晒得草叶发烫,小青在第三次尝试时终于豁出去了。
它助跑时翅膀完全展开,尾羽像扇子般张开调整平衡,竟稳稳落在了目标树枝上。
“好!”图尔嘎突然的喝彩吓得小青一哆嗦,肉干差点掉下去。
但这回它学聪明了,爪子死死扣住树枝才低头啄食。
谢长青嘴角微扬,又摸出块肉干往更远处扔——这次足足有七八米远。
为了吃到这块肉干,小青真的拼了命。
它不再迟疑,也不再退缩。
为了肉干,它扑腾着翅膀努力地往前冲。
终于,它总算是学会了滑翔。
谢长青愉快地勾了勾唇角,冲着诺敏扬眉:喏,成功了!
最令人欣慰的是小青的眼神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