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长青和诺敏这一趟，必须得把各自的鹰都给带上。
苏赫他们看得眼都直了，羡慕不已。
在一片羡慕的议论声中，队伍终于出发。
马蹄踏碎草尖的露珠，图尔嘎的鹰一声长唳，直冲云霄。
它时而冲天而起，时而低飞引路，羽翼划破晨雾的身影宛如一道黑色闪电。
这一幕幕，引得小金和小青羡慕不已，各自伸长了脖颈好奇地张望着。
可惜，它们现在还不会飞。
快到拐弯处时，谢长青回头望了望毡房前使劲挥手的巴图，笑着扬了扬马鞭。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地出发了，朝着集市前进。
而朝鲁他们，此时则正在集市上。
“朝鲁，怎么办，新兽医不吃不喝的，一直嚷嚷着要我们放他回去。”阿贵图说着，他心里是真的挺担忧的。
这新兽医现在被他们给关了起来，葛立辉还派了人在到处找。
一旦被找到，他们就全完了。
可是，朝鲁还不肯走，偏要在这到处晃悠。
他真的都要看不懂了……
要以他的想法，不应该赶紧跑吗？
他们都从第六牧场跑到这来了，怎么突然就停下了呢。
“为什么要跑。”朝鲁哼了一声：“我要跑，就不会派人回去给他们传信。”
是的，这也是让阿贵图更不理解的一点：“为什么要把这个事儿，告诉苏赫乔巴他们啊？”
干坏事，不应该悄摸摸的吗？
朝鲁倒好，好像生怕没人知道一样，整的这大张旗鼓的。
就算是阿贵图，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理解朝鲁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朝鲁挑了挑眉，哂笑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去哪，哪个牧场能接受我们？”
没有。
没有哪个牧场，会安心地接纳他们的。
“所以，我们需要散播消息，然后等谢长青来。”朝鲁四下里看了看，淡定地道：“而他们既然来集市，肯定都会带药粉和药囊的。”
干脆一把收，他们多带些走，就是最好的投名状了。
阿贵图想了想，虽然觉得这操作有些难，但还是点了点头：“也……也是。”
就是想要从谢长青他们手里抢药粉，感觉比从安吉斯手里抢要难多了。
“你疯啦？”朝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疯了都不得动这主意。”
那可是谢长青，乔巴他们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紧张的，他想死了才会动这心思。
“那你刚才不是说……”
朝鲁摇摇头，无语地道：“这只是一个方面，就算要抢也得是谢长青他们卖了之后我再动手……另一个方面，就是我们自己也得慢慢弄懂，怎么弄这个药水。”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兽医，哪怕技术不咋地，哪怕跟他们不是一条心，那又如何呢？只要能过的好，这些都不算啥。
其实最好是他们自己能组建一个牧场，但是这得层层打报告，太麻烦了。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跳过那一步，先找个地方安置好再说。
就是可惜了，很难再遇到像第六牧场这样好的地方了。
不过，第五牧场好像更不错。
“但是你不是说……”阿贵图还有点儿懵。
“第五牧场家大业大，我们直接过去说要加入，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啊。”
但是，如果他们说，自己只是谢长青他们的打头阵的呢？
光是拿谢长青的名头来说，嘎力巴都会给他们很大便利了。
更不必说，他们还会带来很多药囊和药水。
借着这个时机，很多人便能轻松地跟第五牧场的人打好关系，顺带着开始跟他们做做生意。
至于以后如何，朝鲁并不在意，因为他觉得，天无绝人之路，总归慢慢会好起来的。
于是，他们也没有浪费精力，集市上的东西四处看看但并不买。
还真别说，这样没有目的地的四处游荡，也并不是全无收获的。
傍晚的时候，阿贵图就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朝鲁，我听到有人说，牧场快要整合了！很多牧场会直接合并，让牧民定居呢！”
朝鲁一听就觉得不可能，他皱着眉头道：“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我就是去买东西的时候，在供销社旁边听到的……”
那几个人还神神秘秘的，还说要先囤些东西免得到时候人多了会涨价。
而且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写着实不像是假的。
听他这么说，朝鲁渐渐收敛了笑容。
他沉思片刻，慢慢地道：“不管真的假的，总之先查一查问一问是没错的，去，花点钱，问问哪些牧场会被整合。”
“你的意思是……”阿贵图有些迟疑。
朝鲁肃然地点点头：“空穴不来风，不管别的，总之多打听打听总归是对的。”
而且，要是这个消息是真的……哈哈哈哈！那他们最先得到消息，可以动心思的地方很多的。
比如说一旦划分的地方定好了，他们提前占好位置，回头还不得随他们提要求？
朝鲁往深了稍稍想了想，越想越兴奋：“走，我找葛立辉喝酒去！”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葛立辉肯定知道的！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对了，孟根，你拿些糖，带去跟附近的小孩子玩玩，顺便打听打听谁家跟这事儿有关联。”
有时候，成年人不好谈的事儿，在孩子那里可能只是句玩笑话，而且小孩子嘴不牢靠，很容易套话的。
孟根怔了怔，很快又利索地点了点头：“好的。”
他抓了一把糖，塞进了口袋里，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看着他走了，朝鲁才看向阿贵图：“你昨天看到的人，查到了吗？确定是他额吉格尔玛？”
“还在查，当时看着像，但是……看着老了很多，又感觉不是。”阿贵图也是实话实说。
毕竟，格尔玛可是他们牧场当时长得比较好看的，在一众高高大大健壮的牧民里，格尔玛就是那个异类，白白的瘦巴巴的，但是确实好看。并且，当时可是谢宇带着她跑的，有谢宇在，日子怎么也不可能变差的。
而他看到的那个女人，看着不像是在做正经营生……
谢宇那么要面子的人，难道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干这种？不可能吧……
“再看看，都去问问。”朝鲁脸色不大好看。
孟根这个狼崽子，会来事儿，脑子也灵活，但是他额吉就是他的逆鳞，要是这事儿是真的，就怕他头脑发热就冲过去搞事情了。
“都盯着他点。”朝鲁想了想，又道：“要是确实是格尔玛，不要打草惊蛇。”
最好顺藤摸瓜，找到谢宇。
谢长青那么厉害，他阿布应该更厉害？虽然当时他是没看出来谢宇能有这个本事。
可是谢长青的本事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要是谢宇教的，总归，谢宇还是有点东西的吧？
退一万步说，谢宇没这个本事，但是至少，应该看的懂谢长青开的药，要是他能把药囊药水造出来，那真是省了多少钱哦！
“而且，要是谢宇真的沦落到这个地步了，那就更好拿捏了。”阿贵图嘿嘿一笑。
哪怕谢宇啥也不会，他打着谢长青阿布的名头，恐怕也能有点搞头的。
“要是这些都不行。”朝鲁脸色一沉，冷冷的道：“那就把他卖给谢长青好了。”
当时谢宇干的那些事儿，谢长青他们一家子肯定恨透了他，他把谢宇送回去，总能卖个好。
当然，这之前，他得把谢宇利用个透，就算只剩下个壳子，也得把皮都狠狠刮几层再说。
因着朝鲁说逮住谢宇有这么多好处，阿贵图他们都卯足了劲，都不想回去了，到处打听消息。
结果没成想，居然是派去盯着乔巴谢长青的人先带来了好消息：“我看到苏赫来找了乔巴，他们就在准备出发，我立马就跑了，这一路都没停的，他们估计明后天就能到了！”
听说苏赫亲自出马，朝鲁忍不住嘿嘿地笑了：“哎哟，他还真急了。”
“那可不，毕竟他们好久都没兽医了，可急呢。”
也怪不得苏赫气成这样，实在是朝鲁干的事儿一件件的，越来越离谱。
朝鲁挑了挑眉，淡定的很：“离谱吗？我觉得还好啊。”
阿贵图也觉得没什么，但凡对他们有利的，那都是好事儿：“就是赵玠还不肯低头，性子太犟了，已经饿了两顿了……死活不松口……还要继续吗？”
这可是葛立辉的人，要弄出个好歹来，怕是不好交代呢。
“继续。”朝鲁冷笑一声：“这种都是惯的！我是要养兽医，可不会像乔巴一样养个祖宗。”
乔巴就是傻，把一个个兽医捧的有点不知五六了，比如谢宇，就是脑子有病的，这种人就该先把他翅膀折了，让他离开牧场活不了，那还怕他跑？
至于赵玠就更不必提了，本身就是因为不受葛立辉待见才扔给第十牧场的，这种还想他来捧着？想得美！除非，他像谢长青一样，有那个本事，那他还可以考虑考虑让他住好点，但别的是别想了！
“好吧……”阿贵图记下了：“那……我晚上派个人，给他送个馒头。”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这样容易办成一点。
“嗯，你看着办。”朝鲁对这些细节并不苛责，他只要结果。
事实上，赵玠也是倒霉催的，就是傲了点，脾气坏了点，不识好歹了点，到这边来心情一直不好谁都不想搭理，然后安排的事情也不想干，结果葛立辉觉得这个是个刺头，哄了两天，嫌烦了，直接把他划拉给了第十牧场，一天都不想留了，直接想让人带个话给苏赫，让他把人领回去，但是这么远，一时间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不成想，朝鲁来了，他就把这活揽了下来，倒讨了葛立辉欢喜，既解决了这个麻烦，还连带着省了人力物力不用他操心了。
只是，葛立辉做梦都没想到，朝鲁胆子这么大，居然把人给留下了，还跑去给苏赫带话，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个事……
阿贵图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险，险得很！
怕后面没法收场，他带去馒头的时候，还是好声好气地给赵玠说：“你就写个纸嘛，说是你不想去第十牧场，想跟我们走，这又有啥的呢？”
没区别不是吗？反正，他不管写不写，他也去不了第十牧场，只能跟着他们走的……
“我呸！”赵玠有气无力地躺在卧榻上，整个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
这泥马能一样吗？
他只是犟，又不是傻！
他今日这纸条一写，这口黑锅他就扎扎实实的背上了！
本来葛立辉就不待见他了，这下岂不是更加会认为他不听安排，更烦他？
“本来也没差啊。”阿贵图不理解他犟什么：“你本来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不也是这样？”
要不葛立辉也不至于直接把他扔给了朝鲁，宁可相信朝鲁都不相信赵玠，想想这差距……
何必呢？为难他们也为难自己。
更何况，他真要这么厉害，当初要么就硬到底，跟葛立辉犟去啊，死活不答应去第十牧场不动身不出发啊，那也就不至于落到朝鲁手里了嘛，既然犟不过葛立辉，未必就觉得自己犟得过朝鲁？
“朝鲁真的不会管你死活的，你真没必要这样犟着，对你自己没好处的。”
倒不如，捏着鼻子认了，老老实实跟着他们干：“朝鲁对自己人很好的，你和我们一起不会吃亏。”
“呵。”对于阿贵图的话，赵玠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了，他最恨的，就是当时脑子一热，觉得确实像葛立辉说的那样，与其在这里僵着，不如去第十牧场，他们正缺兽医，他过去只要好好干，肯定能有一番作为，他真是信了他的邪！
朝鲁他们？哈！
也就葛立辉信他们的鬼话了，赵玠发现不对劲后就套了话，知道了他们既没有固定的牧场，也没有场主，还得罪了第六牧场第九牧场第十牧场……
就朝鲁这得罪一大片的习性……赵玠觉得后面等着朝鲁的，就是一个死。
他宁可饿死在这，也不想回头跟朝鲁绑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这些话他还真不能直接说。怕把朝鲁激怒了，真给他一梭子——他们是真的有枪的……
想到这里，赵玠都要绝望了。
“行吧，那你继续饿着得了。”软硬不吃，阿贵图也没了耐心。
不过，他出去归出去，馒头倒是留下了。
看着那个馒头，赵玠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真的很饿。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个是朝鲁的阴谋。
他现在吃了，后面就再也强硬不起来了……
想到这一点，赵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忍住。天无绝人之路，总归慢慢会有办法的。
为了应对苏赫他们的到来，朝鲁他们做了很多准备。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苏赫他们气疯了的情况下，一路疾驰，晚上都没休息，直接轮流躺勒勒车上睡一会儿完事，这样的情况下，苏赫他们比朝鲁预期里的最快速度，居然还快了一天。
苏赫一到地方，就要去找葛立辉，找朝鲁算账，但是乔巴把他拦下了：“朝鲁……估计没在这了，但是这个事你找葛立辉也没用。”
“那怎么办？”苏赫真的是又急又气，这事总归，得给他们牧场一个说法吧？未必想要他们捏着鼻子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