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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百官照旧上朝,颂帝高居于龙椅之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朝会上的气氛略显古怪。
但绝大部分朝臣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朝会开始,周秉宪率先启奏,陈述了昨日三堂会审的案情,这一次,他没有针对李明夷,反而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对于细节一笔带过,只给出结论:
“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明夷存在嫌疑。”
之后,御史大夫许惟敬跳了出来,言辞狠厉,弹劾周秉宪以及太子,论证二人勾结。
太子肆意弄权,假扮官差,伪造证据,构陷忠良。
周秉宪身为刑部尚书,不辨真伪,以权谋私。
当下,群臣哗然。
不明所以,震惊于御使台莫非疯了?竟爆出这等猛料。
而随着许惟敬率先开炮,御使台众多御史群起而攻,早有准备一般,一个又一个言官跳出来,以各种角度弹劾太子。
李明夷一案只占一小部分,东宫过往做的一些坏规矩的事,都被拎出来一个个弹劾。
一时之间,攻击之声如狂风暴雨,打的太子一方的支持者们完全措手不及,难以组织起有效反击。
之后,颂帝于金銮殿质问周秉宪,后者干脆利落地认罪。
颂帝闻言,大为震怒。
关键时刻,“归附派”首领,翰林院掌院文允和开口,替周秉宪说话,多位归附派官员附和,抱团保护。
颂帝斟酌良久,以周秉宪认罪态度良好,且非大罪,从轻处罚,罚俸一年。
而对太子的处罚,则截然相反,可谓极严厉:
“太子乱权干政,当予重罚。”
“削减东宫宫属,调离师长近臣……”
“暂停太子监国之权,禁听政、议政……”
“削减东宫用度,罚俸减薪……”
“责令太子罚跪祖庙,禁足一年,以观后效……”
处罚一出,百官大哗。
如此重罚,可谓除了“储君”的名号没有剥夺外,能剥夺的都剥夺了。
颂帝甚至没给部分臣子抗议的机会,当下宣布退朝,处罚即刻生效。
退朝之后,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彻底如旱地雷霆,于新朝廷上空爆响,掀起了无穷的风暴。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快地向着各处传播。
……
……
白府。
这里是礼部尚书的府邸,一座气派且不乏雅致的大宅。
太子妃白芷天没亮,便醒了过来,简单吃了几口汤羹后,便于宅子里焦急地等待。
自从那日李明夷被带走,她就以回家探亲为名,来了祖父这里住下。
而太子忙着围剿李明夷,压根也没对她多加关注,一副放任自流的姿态。
昨日,白芷便已得知了三堂会审上发生的事,虽不知晓太多细节,但大概是得知了的。
知道了李明夷当场反驳,将疑点一一驳斥。
更知道他当庭状告太子,引得中止审问,惊动了圣上。
白芷的祖父对此事极为关注,动用各种渠道打探消息,却也没个着落,更不知具体。
不过,根据墨儿出现,丽妃受陛下临幸这些线索,以这位白氏老家主的智慧,也足以推理出一个惊人的可能。
而近日早朝,便是要印证这个猜测。
内堂里,白芷焦急地一圈圈踱步。
忽然,门外终于传来喧闹声。
她急忙双手推开门,走去中庭,正看到身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须发洁白老尚书缓缓走进来。
“祖父!”白芷赶忙迎上去,眸中带着关切,“朝堂上……”
老尚书深深看了孙女一眼,神色极复杂地道:“祖父想见那位李先生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