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看上去和陈晨差不多大。
标准鹅蛋脸,肤色很白,眉眼之间,远山含黛。
重点是身上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她穿着一身碎花棉袄,这种棉袄在乡下很常见,大多显得人土里土气。
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不一样,甚至有些不协调。
有一种明明不是农村妇女,却刻意打扮成如此的感觉。
打扮成这样,也能看出清丽素雅的精致。
女人走到火堆边,一眼就看到了小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拎起小双子的胳膊,抬手就打。
“啪啪啪啪——!”
清脆拍打声在河边响起,女人一边打,一边怒声呵斥:
“下回还敢来河里玩吗?”
“下次再敢来,淹死你活该!”
小双子被打,却不敢哭,只是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
一顿打下来,女人才停下手,小双子这才敢小声说道:“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不说话,转头看向陈晨,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服上,瞬间明白了过来。
甄惜松开甄小双的胳膊,身子一弯,就要对着陈晨跪下磕头。
陈晨赶紧伸手拉住她,语气急切:“哎,别别别,快起来。”
“他磕头也就罢了,你可能比我还大些,给我磕头,这不是折我寿嘛。”
甄惜被他拉着,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间的厉色消散不少:“说的也是,不过您救了小双一条命,就是我家的大恩人,磕个头真不算啥。”
说着,她转头看向甄小双,沉声道:“小双!”
甄小双立刻听话地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陈晨磕了两个头。
“陈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声音虽小,却格外真诚。
旁边钓鱼的几个老头和剩下的两个孩子看着,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这年代,救人一命,磕几个头是应当的。
陈晨这次没来得及拦住,只能道:“现在是新中国,不讲这些了,而且我只是力所能及。”
甄惜听了陈晨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恩人,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我叫甄惜,我弟弟甄小双。”
陈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别再叫恩人了,我叫陈晨,你俩叫我名字就成。”
“行,听你的。”
甄惜点点头,又拎了拎甄小双的胳膊,“小双,叫人。”
甄小双低着头,小声喊道:“陈大哥。”
甄惜皱了皱眉,轻轻拍了下甄小双的后背:“光说谢谢就完了?”
“人家救了你一条狗命,你就磕俩头、说两句好听的,也太敷衍了。”
甄小双愣了愣,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年纪小,脑子里想不出别的感谢方法,琢磨了半天,抬起头看着陈晨。
“陈大哥,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给你送终。”
“......”
陈晨闻言,顿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才苦笑着说道:“这就不必了,我还得活好多年呢,用不上你给我送终。”
甄惜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抬手又给了甄小双一巴掌,打在后背上,力道不重,只是教训。
“滚一边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甄小双委屈地抿了抿嘴,乖乖走到火堆边,蹲在那里不敢说话。
甄惜转过身,看向陈晨,语气变得客气又诚恳。
“陈...同志,这都已经下午了,你跟我们去家里吃个饭吧。”
“家里老人还不知道这小子差点出事,回去我得跟老人说说,也好当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