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前顶,撞翻第一个人。
剑出鞘,只走最短的距离。
第二个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酒杯还握在手里,便倒在了地上。
第三个想跑,被哈拉尔一脚绊倒,随后埃里克一剑封喉,再没爬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旁边的文德人工兵下意识地停住了手里的活。
埃里克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把剑上的血在帆布上抹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不行了,不行了。”
哈拉尔终于扛不住了,气喘吁吁地把西奥特里克放下,扶着膝盖直喘气,“你背一会儿吧。我真扛不住了。”
他说着又摆了摆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埃里克。
“我来开路吧。”
“你行吗?”埃里克问。
“你这话说的。”哈拉尔喘着气,语气却忽然抬了起来,“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二十年前,海战跳船,拿着斧头连续砍翻七个挪威人,被人叫作哈拉尔·血斧——这事我难道还要专门跟你报备吗?”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当然,没你这么夸张。但应付一下这里,还是可以的。”
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双手斧,掂了掂重量,学着埃里克之前的语气,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要开始冲了。跟紧我。”
话音刚落。
还没等埃里克把西奥特里克背稳,哈拉尔已经箭步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是突然年轻了二十岁。
“喂——!”埃里克下意识喊了一声。
哈拉尔却已经劈开了一面帆布,双手斧横扫而出,把一个来不及反应的文德人工兵直接砍飞出去,撞进旁边的货箱里。
他不停步。
再劈一面帆布。
再撞一片人群。
火光里,血斧上下翻飞,姿势不算优雅,却异常凶狠,完全是老兵那种“我不讲究,只讲倒不倒”的打法。
一连破开数面帆布,击倒数人。
然后——
哈拉尔终于开始喘了。
他停下脚步,双手拄着斧柄,大口吸气,抬头朝着夜空喊道:
“还跟得上吗!”
声音在帆布间回荡。
“跟得上啊,怎么了。”
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哈拉尔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把斧头扔出去,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妈的!”
他瞪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快!”
埃里克已经站在他身侧,西奥特里克稳稳地伏在他背上,呼吸虽然急促,却还算平稳。
“很快吗?”埃里克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有点欠揍,“你刚才冲得太直了。”
哈拉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忍不住咬牙。
埃里克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调侃一次失败的演练。
“休息够了吗?血斧。”
哈拉尔把斧头重新扛上肩,刻意站直了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显然觉得这样会显得更帅气一点。
“够了。”他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下一段,我慢点。”
“等会儿,人会变多。”
哈拉尔立即冲了出去,好像生怕慢一拍,就被埃里克否定掉。
“不结阵的文德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哈拉尔喊着,迫不及待地冲向前去,劈开前面那块帆布。
帆布的裂口,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哈拉尔的身上。
小小的隔间,大概十余人,个个都是精壮的男人。
哈拉尔楞了一下,好在他发现他们好像没有武器。
“文德人去死吧。”
话音刚落。
四个人的斧刃同时亮起。
九张弓在几乎同一瞬间抬起,箭头齐刷刷对准了哈拉尔。
空气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哈拉尔脸上的表情先是僵住,随后以一种近乎专业的速度松弛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
接着,他忽然侧过头,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动静。
“啊?什么?我家房子着火了?”
他一脸震惊,语气里全是被生活突袭的无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什么,被我弟给点了?灶火都看不好……他妈的,可不能全烧了,还指着它过冬呢。”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后退。
动作不快,也不慢,带着一种“我本来就没打算掺和”的从容。
“你们继续忙,我走错棚了。”
哈拉尔一边退,一边还不忘伸手,把自己刚刚劈开的那道帆布,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合上。
仿佛只是误闯了别人家的院子。
仿佛里面那十几双眼睛、那十多件武器,都不存在。
等到那十几个文德人打算冲出来砍哈拉尔时,帆布再次被劈开,
埃里克站在裂口前,语气轻松得近乎愉快。
“时间差不多喽。”
四分钟后——
埃里克用那块帆布擦拭着圣乔治之剑的剑刃。
血污早已渗进织物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只剩下一层厚重的油脂味,黏腻而刺鼻。
但整个帆布棚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你……你还是人吗?”
哈拉尔气喘吁吁地把那柄满是血迹的斧头扔到一旁,像是终于承认了某种现实。他自觉地把西奥特里克重新背起,咬牙说道:“算了,还是你来吧。”
埃里克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他劈开最后一道帆布,直接冲出了宴会区。
前方就是耶灵城区的入口——然而那里已经被封死。
五十名文德人结成的小队守在街口,盾牌前置,长矛低垂,火光映在他们的甲胄上,显然是专门留下来的封锁力量。
埃里克和哈拉尔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正准备另寻出路。
就在这时,惨叫声忽然从侧翼炸开。
紧接着,是短促而密集的厮杀声。
不到片刻,那支原本严整的五十人文德小队便开始溃散,一旦阵型被打乱,他们就再也不成威胁。
埃里克抬眼,看见那一支支熟悉的箭矢从夜色中飞出,角度冷静、节奏稳定,没有一支是仓促放出的。
不是溃兵乱射,是老手。
逃跑的文德人刚散开队形,箭矢便追了上去。
第一支钉进后背,第二支穿过大腿,第三支直接命中颈侧。
有人刚迈出三步,便像被无形的手按倒,扑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居伊!乌尔里希!”埃里克看清了他们,喊道。
“大人!”
“大人!”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居伊快步上前,脸上溅着血,却明显不是他的,呼吸急促,却稳得住。
乌尔里希提着盾和短矛站在一旁,肩头还插着一截断箭,已经被折断处理过,只留下血迹顺着甲缝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