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也许只是为了劫掠,”埃里克说道,“可你也看见那车粮食了。”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车夫尸骨横陈的惨状,而粮车上的谷物却原封未动。
埃里克说道:“如今,他渴望的不是财富,而是杀戮的快感。”
“这群南法领主骑士,真是丢法兰克人的脸,真是丢人。”芙兰汀娜咒骂道。
“有实战经验的,不是去了伊比利亚抵御穆拉比特,就是远赴黎凡特至今未归。留下的虽然勇气可嘉,却太过稚嫩。我听附近的村民们说,不少领主缩在自己的城堡里,对领民不闻不问。”
埃里克的骑士乌尔里希走了过来,向芙兰汀娜解释道。
忽然,一阵惊慌的“嘎嘎”声响起。
抬头一看,两名弩手原本在一旁射树练习,此刻正仰头朝天放箭,试图射下一群飞过的野鹅。
谁知引来一场“鹅粪雨”,两人满脸满身狼狈不堪。
其中一人嘴里还吐着黏腻的污物,怒骂连连,另一人连忙戴上宽边射手帽来抵挡这“空袭”。
“看来弟兄们也坐不住了。”乌尔里希说道,“或许我们该继续出发?行军能让他们集中注意。”
“继续?”埃里克摇头,“若真有敌人,我早已带队出发。但在不从堡中现身之前,我们只能等。我们的人不能够浪费在这里。
‘野猪’艾梅里克不值得我们伤筋动骨。”
一声呼喊打断了二人:“他出堡了!”
埃里克猛地转头,看向那棵高大的松树根部。
此前在树上放哨的弩兵已经跳下地来。
“艾梅里克的骑兵出堡了,”那人再次确认,同时拿起弩机和箭袋,“方向是南边的林地,大约一英里外。”
这句话像磨刀石般唤醒了埃里克的所有感官。他立刻站起身来,众人纷纷看向他,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
也许,这一次他们能在艾梅里克回到皮扬城堡前拦住他。
但步兵速度太慢,难以穿林突击。
不过,他依然需要那股兵力。
他脑中迅速模拟着如同一盘象棋的布局,一边嘴角浮现出一丝歪笑。
“黑玫瑰长矛手!”埃里克朝那八十名长矛兵高声下令,士兵们顿时在铠甲哗响中集结成方阵。
每人高举长矛,提起鸢尾盾,戴好头盔,将铁制或皮革的锁子甲披挂胸前,最后系上剑带,挂好长剑。
“列阵清空地南缘!”埃里克指向那排被砍倒的松树边缘,“准备迎敌!”
“是,子爵!”带队的骑士是奥斯蒙的侄子,塞尔隆·德·唐卡维尔,他高声应道,手中挥舞着埃里克的纹章旗帜。
“还有!”埃里克指向一旁的伐木区,“你负责把那些也一起带上。”
那堆新砍下的白杨树干——每根长约十一尺——塞尔隆顿时会意,咧嘴一笑:“明白!”
埃里克随即冲十八名弩手喊道,包括那两个还带着鹅粪斑点的:“掩护长矛兵两翼,箭上弦,时刻准备!”
“是,长官!”弓兵齐声应道。
埃里克转向乌尔里希,还有十二名诺曼骑士,他们已开始穿戴铁甲与护腿,举起沉重的骑枪。
“出击。”埃里克身着板甲,盖起了自己的面罩。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倒松树后方整齐列阵的黑玫瑰长矛兵,挥动骑枪向他们一扫:
“稳如铁砧。你们,是我的铁砧。”
“是,子爵!”士兵们怒吼回应。
埃里克与十三骑士旋即策马狂奔,冲入南方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