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7日,周六。
《创造元气少女》第一期播出的第二天,网络舆论持续发酵。
各大娱乐论坛、贴吧、微博热搜,几乎被这档节目霸屏。
而讨论的焦点,逐渐从导师魏安的“无情公正”,转移到了选手本身。
更准确地说,转移到了杨超月身上。
知乎上出现了一个热门问题:“如何评价《创造元气少女》中杨超月这样的‘零基础’选手?”
高赞回答写道:
“杨超月的出现,恰恰证明了这档节目的野心,它不想再造一个‘中国好声音’式的专业竞技场,也不想复制‘快女快男’那种全民狂欢。它要做的,是构建一个足够真实的‘造星实验场’。”
“在这个实验场里,有白梦研、陈意函这样实力与话题并存的‘优等生’,也有刘皓存这种科班出身、自带光环的‘关系户’,但真正让节目产生质变的,是杨超月这样的‘实验对照组’。”
“她什么都不会。跳舞僵硬,唱歌跑调,面对镜头紧张到语无伦次。但她真实。真实地承认自己是为了‘包吃包住还发补贴’而来,真实地为自己的笨拙感到羞愧,真实地在镜头前哭得毫无形象。”
“这种真实,在过度包装的娱乐圈里,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而节目组聪明地没有试图‘改造’她。刘皓存或者是节目组帮她设计的‘叙事表演’,本质上是在放大她的‘真实短板’,并将其转化为‘情感优势’。这很残酷,但也很高明——它让观众意识到,在这个舞台上,‘实力’的定义可以很宽泛。”
“杨超月能走多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无数像她一样的普通人,正在屏幕前为她加油。因为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替所有‘不会却想试试’的人,问出那句:‘像我这样的人,真的有机会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这档节目的最终价值。”
……
京城,东山墅。
魏安坐在书桌前。
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网页窗口:微博热搜、豆瓣小组、知乎回答、贴吧热帖。
他快速浏览着关于《创造元气少女》的讨论。
数据很亮眼。
第一期上线24小时,腾迅视频播放量突破5000万,弹幕总数超过200万条。
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破10亿,讨论量超300万。
超话APP新增用户120万,“元气少女人气榜”单日投票数达1.7亿张,其中免费票占比68%,付费票占比32%。
但更让魏安在意的,是舆论风向的微妙变化。
节目播出前,白梦研因“毒舌”言论和出众外形,是话题度最高的选手之一。
但第一期播出后,她的讨论量虽然依旧很高,但情感倾向出现了分化:有人欣赏她的直率和实力,也有人认为她“太过尖锐”“缺乏共情”。
反倒是杨超月,几乎一边倒地获得了同情和支持。
“她好真实啊,就是那种‘我知道我不行但我真的很努力’的感觉。”
“看到她在台上紧张得发抖,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台演讲的样子。”
“刘皓存对她真好,这种‘学霸带学渣’的剧情我吃一辈子!”
“虽然唱跳都不行,但杨超月那段独白真的戳到我了。谁没有在底层挣扎过?谁不想改变命运?”
“……”
对于这些评论,魏安倒是没有太出乎意料。
2015年的中国,移动互联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沉。
智能手机价格跌破千元,4G网络覆盖逐渐扩大,三四线城市乃至乡镇农村的年轻人,开始成为网络内容消费的主力军。
这群新网民,对“高大上”的专业偶像缺乏情感链接,却极易与“和自己差不多”的普通人产生共鸣。
快手的崛起就是吃到了这波红利。
想起快手。
魏安陷入了沉思。
……
3月8日,周日。
悦秀公寓,909房间。
杨超月盘腿坐在床上,捧着节目组发下来的智能手机,这是录制期间统一配发的,只能使用内部网络,可以登录微博、超话APP等指定应用,但不能与外界联系。
她正在看自己的微博主页。
粉丝数:87万。
这个数字让她头晕目眩。
就在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微博只有4条转发、0个粉丝的素人。
而现在,她的每一条微博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评论。
最新一条是节目组帮她发的宣传微博:“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配图是一张训练时的照片,她满头大汗,对着镜头比了个笨拙的“加油”手势。
评论区的画风很统一:
“月月加油!你是最棒的!”
“别怕,就算什么都不会,我们也喜欢你!”
“真实就是最大的武器!”
“看好你逆袭!”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凭什么啊?什么都不行就因为‘真实’就能有这么多粉丝?”
“这对其他努力多年的选手公平吗?”
“节目组明显在捧她,剧本太明显了。”
杨超月咬着嘴唇,一条条往下翻。
她知道那些批评说得对。
她确实什么都不会,确实拖累了刘皓存,确实不配得到这么多关注。
但……她也不想放弃。
……
3月13日,周五晚八点。
《创造元气少女》第二期“主题曲考核与再评级”准时上线。
这一期的内容,是200名选手在五天内学习并完成节目主题曲《我的梦》的唱跳考核,导师根据表现重新评级。
节目剪辑突出了几个关键对比:
白梦研、陈意函等A班选手,只用了半天就基本掌握动作,剩下的时间都在打磨细节、设计表情;
B班、C班选手,大多在第二天下午才能完整跳下来,但动作僵硬、记忆点模糊;
D班、F班选手,直到考核前一天还在拼命练习,但依然错误百出。
而杨超月,成了这组对比中最极端的例子。
镜头记录了她三天完整的练习过程:
第一天,她连最基本的“拍手转身”动作都记不住,总是慢半拍,或者转错方向。
舞蹈老师单独辅导她,但效果甚微。
晚上十点,训练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直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她终于能勉强跟上音乐了,但动作力度控制全无,像是机械地完成一套指令。休息时,她躲在角落里啃面包,边吃边看教学视频,面包屑掉了一地。
第三天……
第六天,3月月7日,考核开始。
三分半的表演结束。
导师点评环节,魏安再次点名杨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