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27日。
晨光微熹。
京城。
星光影视园2号录制棚。
两百名少女身着统一训练服,按照编号顺序坐在阶梯式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舞台正前方,四张黑色高背椅一字排开,椅背上贴着导师名牌——魏安(唱跳/创作)、春楠(形象)、高媛媛(特邀)。
后一位特邀导师的加入,是节目组前一天才公布的惊喜。
八点五十分,侧门开启。
魏安率先走进录制棚,黑色修身西装,内搭简约白T,头发梳成利落的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他身后跟着春楠,这位国内顶级化妆师今天穿着设计感十足的深灰色衬衫,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再往后是高媛媛。
“导师好——”
两百名少女齐刷刷起身鞠躬,声音里夹杂着抑制不住的紧张与激动。
魏安走到导师席中央位置,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都坐吧。”
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清澈而平静。
待所有人落座,魏安继续说道:“今天是《创造元气少女》初评等级考核。在开始之前,有几点需要明确。”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动,与台下许多双眼睛对上。
“第一,今天的评级,完全由导师团根据现场表演决定。人气榜上的排名、网络上的话题度、你们过去的经历……所有这些,在走进这个录制棚的瞬间,清零。”
台下有轻微的吸气声。
“第二,评级标准:A级,代表具备出道水准,唱跳俱佳,舞台表现力强;B级,有突出单项,整体均衡;C级,基础达标,但需全面提升;D级,有明显短板,需重点加强;F级,距离女团标准尚有较大距离。”
魏安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技术文件。
“第三,等级不是终审。今天的评级,决定的是你们接下来能获得的训练资源,A班7人,享受单人宿舍、专属训练室、服装优先选择权;F班则意味着,你们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跟上进度。”
他放下话筒,拿起桌上的评分表。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这个节目里,等级是流动的。今天的A班,可能因为松懈变成F班;今天的F班,也可能通过努力冲进A班。”
“机会,永远留给准备好的人。”
“现在,初评考核开始。第一组,准备上场。”
……
上午九点整,录制正式开始。
按照抽签顺序,第一组上场的是五个来自川音附中的女孩,她们表演了一段高难度的韩团舞,整齐划一,力度到位,唱功虽不算惊艳,但胜在稳定。
表演结束,四位导师低声交流。
春楠先开口:“舞蹈完成度很高,但表情管理太模式化了,像在完成作业。
高媛媛笑着补充:“都长得挺好看的,但记不住。”
最终评级:三人B,两人C。
这个结果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自以为准备充分的选手头上。
原来,导师要的不只是“完成”,而是“表现”。
接下来几组,表现参差不齐。
有单人弹唱原创歌曲的民谣女孩,唱功扎实,情感充沛,但舞蹈为零,评级C;有三人组合表演音乐剧片段,戏剧张力十足,但唱跳融合生硬,评级B;甚至有一个女孩表演了一段相声贯口,嘴皮子利索,综艺感强,但唱跳全无,评级F。
录制进行到第十组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下一组,909号刘皓存,910号杨超月。”现场导演报幕。
台下响起一阵窸窣声。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观众席第九排,刘皓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朝身边的杨超月伸出手。
杨超月的手在发抖。
刘皓存握紧她的手。
两人走上舞台。
灯光暗下,又亮起。
舞台布置很简单,两把高脚凳,一束追光。
刘皓存坐在左侧,抱起木吉他。
她这两年有好好练乐器。
杨超月站在右侧阴影里,微微低头。
前奏响起,是刘皓存自弹自唱的《追光者》改编版。
她的声音清澈干净,吉他伴奏简单却动人,一开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三十秒后,吉他声渐弱。
杨超月从阴影里走出,追光打在她身上。
她没有唱歌,而是开始念白:
“我来自一个很小的地方,那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我在工厂里,每天听着缝纫机的声音,一针一线,缝着别人的衣服,也缝着自己的青春。”
声音有些颤抖,但真实得让人心疼。
“我不知道什么是梦想。我只知道,我不想一辈子这样。所以当有人告诉我,有个地方可以让我试试的时候,我来了。哪怕我什么都不会,哪怕我可能会被笑话。”
念白结束,音乐进入副歌。
刘皓存放下吉他,站起身,走到杨超月身边,牵起她的手。
两人合唱最后一段,杨超月只跟唱最简单的旋律,声音很小,甚至有些跑调,但那双紧紧握着刘皓存的手,和眼睛里闪烁的泪光,让这段表演有了重量。
三分整,表演结束。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魏安拿起话筒。
“刘皓存。”
“在。”刘皓存站直身体。
“吉他弹得稳,唱功扎实,情感处理细腻。作为个人表演,可以拿到A。”魏安语气平静,“但这是组合表演。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编排?”
刘皓存顿了顿,坦然回答:“因为我想让观众看到杨超月的故事,而不仅仅是她的不足。”
“所以你在用你的优势,去弥补她的劣势?”
“是。”刘皓存点头,“但我也认为,故事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魏安静静看着她,几秒后,转向杨超月。
“杨超月。”
杨超月浑身一颤:“在、在。”
“说实话,你的部分——念白情感真实,但台词功底薄弱,语气起伏生硬;合唱部分,音准飘忽,气息不稳,全程不敢看镜头。”魏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单独评价你的表现,F级。”
杨超月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是。”魏安话锋一转,“你能在十几天里,从零开始,完成这样一个有完整结构的表演,并且没有在台上崩溃,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低头看评分表,又抬头看舞台上的两人。
“作为组合,你们的表演有想法,有叙事,有情感共鸣。但唱跳基本功的短板,是客观存在的。”
魏安停顿片刻,给出评级:
“刘皓存个人表现A,杨超月个人表现F。综合考量,组合评级:D级。”
台下哗然。
谁都没想到,魏安会对自己的青梅竹马这么“狠”。
刘皓存鞠躬:“谢谢导师。”
杨超月却红了眼眶,跟着鞠躬,声音哽咽:“谢谢……谢谢导师。”
两人走下舞台时,杨超月小声说:“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刘皓存摇头:“别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
录制继续。
……
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两点继续。
轮到白梦研和陈意函上场时,已是下午三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