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6日。
清晨,六点半。
悦秀公寓一楼大堂,近两百名少女聚集于此,睡眼惺忪却难掩兴奋。
统一的训练服已经发放,T恤正面印着“创造元气少女”的字样,背面则是各自的姓名贴。
总导演车澈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型舞台上,手持扩音喇叭:“从今天起,为期十天的封闭式基础培训正式开始。
每天早上七点,班车会送你们去星光影视园的3号训练基地,晚上九点送回公寓。
这十天里,你们将接受最基础的声乐、舞蹈、形体、表情管理、镜头感训练。”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相机和摄像机的红灯在闪烁。
节目组已经开始记录素材了。
“2月27日,将进行初评等级考核。考核形式自由,可以个人表演,也可以团队表演。”
车澈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们,女团的本质是团队协作。如何在团队中发光,又不过分掩盖队友的光芒,这是你们要思考的第一个课题。”
人群中有轻微的骚动。
杨超月站在后排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训练服的下摆。
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白天的场景。
刘皓存帮她纠正普通话发音,告诉她唱歌时怎么用气息,还教了几个简单的舞蹈基本动作。
可那些动作,别人做起来轻盈优美,她一做就显得笨拙僵硬。
……
七点,大巴车抵达星光影视园3号训练基地。
这里原是一个中型摄影棚改造的,分为四个主要区域。
舞蹈训练室(带整面墙镜)、声乐训练室(配备专业录音设备)、形体室(瑜伽垫、把杆)、理论教室(投影、白板)。
第一天的课程安排得很满:
上午七点至十点半:舞蹈基础(芭蕾基本功、流行舞基本步伐)
十一点至十二点半:声乐基础(发声练习、音阶训练)
午休一小时。
下午两点至三点半:形体与表情管理
四点到五点半:镜头感训练(如何面对镜头、如何找到自己最好的角度)
晚上六点到九点:自由练习时间(训练室开放,可在老师的监督下自行加练)
……
上午八点半,舞蹈训练室。
五十名选手一组,分组训练。
杨超月被分到第三组,和刘皓存不同组。
舞蹈老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短发,身材修长,眼神锐利:“我是你们的舞蹈导师安娜,接下来的十天,将由我负责你们的舞蹈基础训练。先从最基础的芭蕾手位、脚位开始。”
她示范了五个基本手位,然后说:“所有人,跟着我做。”
镜子里,近百名少女举起手臂。
杨超月站在最后一排,她努力模仿着老师的动作,但手指僵硬,手臂线条不流畅。
前排几个科班出身的女孩,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手臂要延伸,手指要轻柔,像抚摸流水。”安娜老师在队列中走动,看到不规范的动作就会停下纠正。
走到杨超月身边时,安娜停下了。
她盯着杨超月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调整她的手臂角度:“这里,再抬高一点。肩膀放松,不要耸肩。”
杨超月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之前学过舞蹈吗?”安娜问。
“没、没有。”杨超月小声说。
安娜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芭蕾脚位练习,对杨超月来说更是折磨。
她长期在工厂站立,有点轻微的扁平足,做“一位”“二位”这些基本站姿时,脚踝不稳,身体摇晃。
前排一个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杨超月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
同一时间,第二组训练室。
白梦研站在中间位置,动作标准但不够松弛。
她在当平面模特时学过一些舞蹈基础,但也仅限于“会做动作”,离专业水准还有距离。
相比之下,她旁边的陈意函明显更从容。
陈意函从小学习民族舞,虽然主攻声乐,但舞蹈底子还在。
休息间隙,陈意函主动找白梦研说话:“你跳得不错啊。”
“还行吧,以前学过一点。”白梦研擦着汗,“你才是真的厉害。”
“我学得久而已。”陈意函笑笑,“对了,你看到群里发的消息了吗?说初评考核可以组队。”
“看到了。”
“你怎么想?”陈意函问,“找谁组队?”
白梦研环顾四周。
训练室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显然是在讨论组队的事。
“我想找水平差不多的。”
白梦研很直接,“太厉害的,会显得我差;太差的,会拖累团队。最好是跟我差不多,或者稍微好一点的。”
陈意函挑眉:“你还挺清醒。”
“没办法,实力不够,只能动脑子。”白梦研喝了口水,“你呢?”
“我?我其实无所谓。”
陈意函也很直白,“反正我家里有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白梦研听懂了潜台词。
陈意函不怕被淘汰,她来参加节目更多是为了体验。
“那你要不要跟我组队?”陈意函忽然说。
白梦研愣住了:“你跟我?”
“嗯。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敢说真话,也不装。”陈意函笑了,“而且你长得好看,我们站一起,视觉效果应该不错。”
白梦研想了想,点头:“行。”
两人击掌,算是达成初步意向。
……
上午十一点,声乐训练室。
杨超月面临更大的打击。
声乐老师让每人唱一段简单的音阶“do re mi fa sol”,轮到杨超月时,她一开口就跑调了。
不是轻微跑调,是直接从do跑到mi去了。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杨超月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声乐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男性,他摆摆手示意安静,然后对杨超月说:“没关系,很多人一开始都这样。来,跟着我,慢慢来,do——”
杨超月努力模仿,但声音发颤,音准依然飘忽不定。
一整天的训练下来,杨超月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晚上九点,班车送选手们回公寓。
车上,大多数人在兴奋地讨论今天的课程,交流着谁跳得好、谁唱得好。
杨超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言不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
回到909房间,她直接瘫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