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林知夏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糖，献宝似的递给周晓燕：“姐，你吃糖！”
周晓燕笑着接过来：“谢谢啊。”
林知夏立马凑上去，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姐，你长得真好看。你穿这裙子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条。姐，你跳舞的吗？你会不会教教我？”
周晓燕被她逗得直笑，一边笑一边应着。
林知秋在旁边看着，心里啧啧两声。
这小丫头，嘴甜起来能把人哄成胚胎。
要是再过几天，恐怕嫂子都开始喊上了。
张桂芬从厨房探出头，冲林知夏喊：“别缠着你小周同志了，去供销社买点零食去！”
林知夏一听，眼珠子一转，拉着周晓燕的手：“姐，咱俩一块儿去！”
周晓燕笑着站起来，跟着她出了门。
晚上九点多，大哥把周晓燕送去附近的招待所安顿好，自己回了家。
一进门，愣住了。
堂屋里灯火通明，张桂芬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攥着块抹布，但没擦桌子。
林建国坐在另一侧，叼着没点着的烟，眉头微微皱着。
林知秋和江新月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知夏也挤在边上，眼睛滴溜溜转。
三堂会审的架势。
林汉生站在门口，有点发怵：“妈，你们这是……干啥？”
“干啥？”张桂芬把抹布往桌上一拍，“坐下，有话问你。”
林汉生老老实实坐下。
张桂芬开口了：“那姑娘，叫周晓燕是吧？”
“是。”
“多大了？”
“十九。”
“哪儿人？”
“吉林的。”
“家里干啥的？”
“她爸也是部队的的，妈是小学老师。”
张桂芬点点头，又问：“你们咋认识的？”
林汉生老实交代：“她们文工团来剧组慰问演出，我就……就看上了。后来托人介绍，认识了。”
“认识多久了？”
“两个月了。”
“处得咋样？”
“挺好的，处了一个月了……”林汉生挠挠头，“我觉得她好，她也觉得我好。”
张桂芬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她家里知道这事不？”
林汉生卡壳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桂芬脸色变了：“不知道？人家姑娘都跟你回家了，家里还不知道？”
林汉生赶紧解释：“妈，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还没来得及。我俩刚定下来没多久，我本来想着这次先回家，然后下次专门去她家……”
“下次？”张桂芬打断他，“人家姑娘都跟你回来了，你让人家怎么跟家里交代？”
林汉生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建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稳：“那姑娘人不错，看着也正派。但这事办得不妥当。”
林汉生低下头，不吭声。
林知秋在旁边看着，心想大哥这是真慌了。
平时在部队挺稳重的一个人，这会儿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张桂芬叹了口气：“姑娘是不错，我看了也喜欢。长相周正，说话大方，一米六几的个头，配你绰绰有余。人家还是高中文化，文工团的干部，条件比你还好。但再好，也不能这么办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想想，人家父母要是知道闺女跟你回家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心里能舒坦？咱们老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汉生抬起头：“妈，那你说咋办？”
张桂芬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明天你买车票，跟着姑娘回吉林。”
林汉生一愣：“啊？”
“啊什么啊？”
张桂芬接话，“人家姑娘跟你回来了，你不去人家家里，说得过去吗？明天就去买车票，跟着她回去，当面跟人家父母把事情说明白。”
林汉生挠挠头：“那……那我带点啥？”
“带点啥？”张桂芬想了想，“燕京的特产，买点好的。再买两瓶酒，一条好烟。钱不够妈给你拿。”
林知秋在旁边插话：“哥，你放心去。姑娘条件好，咱也不差。你是部队军官，战斗英雄，上过报纸，还拍电影。这条件，搁哪儿都是拿得出手的。”
林汉生有点紧张：“那要是人家父母不同意呢？”
张桂芬瞪他一眼：“你还没去呢，就想人家不同意？去了好好说，态度诚恳点，把情况说明白。人家父母也是通情达理的，还能把你赶出来？”
林建国点点头：“去吧。人家姑娘能跟你回来，说明是真心喜欢你。你去了，把诚意摆出来，这事就成了一半。”
林汉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行，我去。明天就买车票。”
张桂芬这才露出点笑模样：“这才像话。记住，去了别紧张，大大方方的。咱老林家的儿子，不丢人。”
林知夏在旁边起哄：“大哥加油！把嫂子娶回来！”
林汉生被她逗笑了，屋里气氛也松快下来。
林知秋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大哥这人，战场上不怕死，枪林弹雨里冲过，可一遇到这种事儿，就手足无措了。
也难怪，当兵的嘛，舞刀弄枪在行。
不过也好，有这么个姑娘在身边，以后能补补他这块短板。
大哥这性格，也幸亏是东北姑娘，要是其他地方的，还真不一定能成呢。
怕还是人家姑娘主动的吧？
夜深了，一家人散了。
林知秋和江新月往回走的时候，江新月忽然说：“你大哥那人，看着挺老实，办事还挺大胆的。”
林知秋乐了：“怎么，你也觉得他胆大？”
“可不是嘛，”江新月笑了，“姑娘还没见过父母呢，就先领回家了。这搁一般人，哪敢？”
林知秋点点头：“也是。不过那姑娘也挺有意思的，自己非要跟着来。”
“东北姑娘嘛，”江新月说，“爽利。”
林知秋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也是东北姑娘？”
江新月一愣：“我不是啊，我是燕京的。”
“那你怎么也这么爽利？”
江新月反应过来他在逗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去你的！”
大哥就在家待了三天，就带着周晓燕走了。
俩人买了去吉林的火车票，大哥拎着大包小包，张桂芬给准备的烟酒特产塞满了两个旅行袋。
周晓燕站在站台上，冲张桂芬挥手：“阿姨，等我回来再来看您！”
张桂芬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路上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