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愣在那儿,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林建国也愣着,烟叼在嘴里忘了点。
林知秋在旁边看着,也有些惊讶。
这什么情况?
之前怎么没点消息,现在突然蹦出个大嫂来了?
关键是直接领家来了都。
周晓燕倒是落落大方,冲张桂芬和林建国点点头,笑着说:“叔叔阿姨好,打扰了。”
张桂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抹布一扔,招呼着:“快坐快坐,别站着!那个……老大,你去倒水!”
林建国也反应过来,点上烟,冲儿子递了个眼神。
你小子,行啊。
林汉生挠着头,嘿嘿直乐。
林知秋凑过去,小声问:“哥,啥时候的事儿?”
大哥也小声回他:“拍戏的时候认识的。她们文工团去剧组慰问演出,我就……就看对眼了。”
“然后就处上了?”
“嗯。”
“这姑娘咋样?”
“好。”大哥说得简单,但眼睛里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知秋点点头。
能让大哥说好的,那肯定是真好。
就是这动作有点快啊。
坐下来聊了一会儿,林知秋算是听明白了。
周晓燕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十九岁,入伍三年了。
长得漂亮,性格也爽利,说话带点东北口音,一问,果然,吉林人。
张桂芬坐在旁边,眼睛就没从周晓燕身上挪开过。
一会儿看看人家脸,一会儿看看人家手,一会儿又看看人家坐的姿势。
那眼神,跟相牲口似的。
林知秋心想,得,妈这下可有得忙了。
之前张罗了那么多姑娘,一个没看上。
这回大哥自己带回来一个,她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结果张桂芬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姑娘好,我喜欢。”
林知秋差点没喷出来。
妈,您这也太快了吧?
周晓燕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阿姨您过奖了。”
张桂芬摆摆手:“没过奖没过奖。我跟你说,我这人看人准。你往那儿一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林知秋在心里默默吐槽:您之前挑三拣四的那股劲儿呢?
说好的“长相要周正、性格要好、家里要清白、最好有点文化”呢?
怎么人家往那儿一坐,就全达标了?
不过他也知道,当妈的就这样。
自己找的,跟别人介绍的,那能一样吗?
林建国在旁边闷头抽烟,脸上却带着笑。老林这人话少,但心里有数。
看儿子那表情,看这姑娘的举止,他心里也踏实。
林知秋忽然想起一件事,凑过去问:“哥,你没给人家送手表吧?”
林汉生一愣:“手表?没有啊。怎么了?”
林知秋松了口气:“没送就好,没送就好。”
“有什么说法吗?”大哥挠挠头,有点紧张,“那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不?”
林知秋赶紧摆手:“别别别,不用买。没什么说法,”
看来这文工团的姑娘,也不都喜欢手表嘛。
自己大哥也不是小田,没事就喜欢给姑娘送表。
林汉生听他这么说,挠挠头,没再追问。
人家姑娘都没要求,自己为啥要送表呢?
莫非这是知识分子的送礼方式?很流行吗?
但是这手表动辄几百块,就是现在卖的好的沪上牌或者梅花牌的手表,那也都得上百了。
自己现在虽然说提干了,但是这津贴也不高。
哪能和他们知识分子比?
他们动动手写篇稿子就是别人几个月的工资,自己可比不上。
林汉生突然意识到,好像读书还真挺重要的。
张桂芬那边已经开始张罗晚饭了,拉着周晓燕问这问那,跟亲闺女似的。
周晓燕也不怯场,该说说,该笑笑,偶尔还帮张桂芬搭把手。
林知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张桂芬这几个月真是白忙活了。
那么多姑娘挑来挑去,最后大哥自己带回来一个,又快又准又省心。
不过也好,省得她整天闲得浑身发痒。
江新月在旁边小声说:“这姑娘不错。”
林知秋点点头:“大哥有眼光。”
“你呢?”江新月忽然问。
林知秋一愣:“我什么?”
“你有眼光没?”
林知秋乐了,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眼光当然好,不然能娶到你?”
江新月脸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
屋里热热闹闹的,张桂芬在厨房忙活,林建国闷头抽烟,大哥跟周晓燕坐一块儿,时不时对视一眼,又赶紧挪开目光。
林知秋把大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哥,女方那边啥情况?你见过人家父母了没?”
林汉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还没呢。”
“还没?”林知秋瞪大眼睛,“那你这就把人领回来了?”
“她非要来……”
大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说我先回家看看,她说她也想来看看,还说已经跟部队请好假了。我拗不过她……”
林知秋听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东北姑娘,果然爽利,看上眼了就直接跟着回家,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凑近了点,小声问:“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妈写信催你了,你临时找了个托?”
林汉生一愣,随即急了:“胡说啥呢!真不是!我俩处个把月了都,真处出感情了。我就是觉得她好,她也觉得我好,这才……”
林知秋看他那着急的样子,乐了:“行了行了,逗你呢。能看出来是真的。”
不过在这年头,很多人不过是见一面都敢直接领证,个把月确实已经不短了。
林汉生松了口气,又挠挠头:“你觉得她咋样?”
“我觉着挺好。”林知秋点点头,“长得周正,说话也大方,不扭捏。妈那边你看见没?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林汉生嘿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