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十三岁那年，很幸运地被选中，离开了地下工厂。
“是的。”
众所周知，现在流传的阴谋论，大都有以下的特征——神秘组织、幕后黑手、恐怖真相、部分真实事件等等……
小时候的教育，让他这样的孩子，对集团本身形成了好奇、依赖、敬畏等等复杂的情绪。
“人造人。”
苏夏懒得听他哀嚎，直接给他扎了一针治愈药剂，帮助他伤口恢复。
他继续说：“我这一辈子都在给自己做减法，连家人都不敢有，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获得自由，离开集团，然后改头换面，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摆脱所有负担。”
安德鲁解释道：“但他们以为，真正让他们年轻的，是那些所谓的‘胎生素’、‘脑脊素’之类的玩意。”
苏夏随手招来一块铁片，将其扭曲成椅子的模样，而后坐在椅子上。
“呕……”
“唉，像我这样的人，外表看似光鲜，实则终身不得自由，永远是和集团捆绑在一起的附加产品。”
这玩意做工精良，与骨骼融为一体，连苏夏都差点被骗过去。
“销毁？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词。”苏夏说道。
“原来如此。”
“轰隆——”
他之前感应到这胖子的腿里有金属，但发现是圆柱状的，认为是合金腿骨，也就没在意。
“那些有钱人不会察觉？”苏夏问道。
他将安德鲁丢在屋子里，随后站在窗边，静静等待。
“嘶……”
许多富豪都八九十岁了，半只脚已经迈入坟墓。
安德鲁顿了一下，抱着小腿，眼睛空洞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
“第一个问题，关于刚才那两枚炮弹。”苏夏不急不慢地说，“你能确定对方是谁？”
而他们集团的业务之一，就是吸这些吸血鬼的血。
“这么多年，你们的行为，没有暴露过吗？”苏夏问道。
苏夏怔了一下，问：“没有效果？”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观里——除了集团的人，整个世界上别的人类都跟他们不是同一种族，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蠢货，腿里有别人安装的定位装置，这都感觉不到吗？”苏夏喝骂一声。
安德鲁答道：“既然我腿上有定位装置，那就肯定是了，他们知道我跑路，担心我泄露机密，所以想将我销毁。”
安德鲁连连点头，不敢反对。
“我是二十五岁的时候被派过来的，那之后一直往返两片大陆之间，已经十多年了，慢慢混成了现在这模样。”安德鲁自述道。
“是，大人您问。”
经历过刚才那一刹那的生死后，安德鲁似乎看开了许多，对苏夏知无不言。
他现在命都在苏夏手里，而且还倒欠了苏夏一条命。
显然，对方一直在通过设备实时监控安德鲁的位置，发现他移动了，就知道他没被炸死，于是打出了第二发炮弹。
安德鲁痛得浑身发颤，毕竟相当于被活生生取下了一块骨头，还有大片血肉与皮肤都被破开了。
这种精度高且射程远的火炮，用来实施斩首行动，简直是完美的工具。
房间里，安德鲁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趴在墙角干呕，一阵反胃，浑身不适。
爆炸的坐标，正是苏夏刚才丢弃定位装置的位置。
作为人造人，安德鲁的基因缺陷很少，从小就表现出了优秀的智商与身体素质。
好在这七年他一直小心翼翼，没有做出格的事。
苏夏大概是明白了。
“我之前除掉了你们的一个资深买家，是一个庄园主人，他六十多了，但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苏夏说道。
“记住，你欠我一命。”
当苏夏接触到其中一个的部分真相后，他发现，这玩意确实可以称得上一个笑话。
用他们集团的话来说——那些人一辈子要成为两次吸血鬼，一次是财富意义上的，一次是血肉意义上的。
哪怕世界毁灭，只要集团还在就行了。
在奔跑的过程中，苏夏仔细把安德鲁浑身感应了一遍。
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这个世界遵循很多基本生命法则，如果这里的老年人能通过吸收年轻人的生命物质延长寿命，那么地球那边的老年人行不行？
片刻后，他说道：“面具大人您肯定也知道一种业务了，就是从活人身上提取那些可以让人长寿的玩意。”
这一次，苏夏认真感应了炮弹来的方向。
“大人，身躯的年轻是很好保持的。”
许多人甚至变得和机器差不多，只会一股脑执行集团给他们的命令，根本不在乎那命令是好是坏。
“看来你混得还不错。”苏夏说道。
种种传说，真假难辨，到最后往往会成为许多人眼中的笑话。
毕竟，人上人的日子，谁不想永远过下去呢？
“那些人的前半生，大多都踩在底层人的头上，敲骨吸髓，疯狂压榨，将底层人的创造的价值源源不断汇聚到他们自己手里……”
“有的。”
在成长过程中，他身边的小伙伴会陆陆续续消失，似乎去了别的地方。
那确实是一块合金腿骨，早年安德鲁曾在一次爆炸中身受重伤，腿骨粉碎，不得不换金属骨骼，然而这块金属骨骼顶部却额外加装了一块圆环状追踪装置。
安德鲁很幸运。
也有太多人团结在这个笑话周围，成为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苏夏速度爆发，带着安德鲁飞速移动，进入人少的郊区，远离之前爆炸的区域后，随便找了个无人的老房屋，从窗户进入。
“唉，可能是我从小就比较圆滑吧，所以适合做这种对外的事，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的忠心，已经让集团总部对我放心了，可没想到……”
“那之后，他们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培养我，渐渐让我接手一些底层的事。”安德鲁慢慢叙述，“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跟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这是高速移动带来的负面影响，上次丁灿与铁子也是这种反应。
安德鲁摇了摇头，说：“当然不能，就是骗那些傻子有钱人的。”
安德鲁回答：“肯定是我所在的集团，您应该知道，左眼集团。”
可他们不甘心，想要与世长存，永远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享受权力、地位、财富带给他们的乐趣。
“从小就被集团培养？”
“大人，很多有钱人并不相信药剂。”安德鲁继续解释，“他们觉得那些药剂都存在副作用，是药三分毒，因此更信任我们的产品，毕竟我们的产品是从人体中提取的，在他们看来是‘纯天然’的，哪怕需要配合少部分辅助药液也可以接受。”
安德鲁说：“在他们后半生，老了以后，就想物理意义上地‘敲骨吸髓’，试着吸收底层人的生命为自己延寿。”
“海的那边，另一片大陆，一个集团分部的地下生活区里。”安德鲁如实交代。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又发生了一次爆炸。
事后，他们甚至还出资制作了不少文艺作品，去嘲讽那些试图揭露真相的人，比如《逃离克隆世界》、《惊天内幕》、《刺杀领袖》等等，其中有不少都获了奖。
“大人，对普通人而言，我们集团确实很恐怖，藏在阴暗深处，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大手，但……您不一样，您大概会觉得这件事很可笑。”安德鲁这样说道。
“怎么？”
“您已经站在世界巅峰，以您的本事，看我们搅乱风云，就和看小孩子打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