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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白月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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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那部几年前的巨制又在大银幕上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演绎着。金晶以前没看过,所以前几日非拉着她去电影院。坐在漆黑的电影院裏看着同一个故事,又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其实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改变,其实这个世界,每天都是重覆,只不过看你想要的是什么,看你能要到什么罢了。就好比天上的星星,永远都在,却永远都触碰不到,而地上的霓虹,今天变了明天又变,但只要你伸手,就总有够得着的办法。

路上的行人不多,有那么几个,也都是匆匆而过,没人会和她一样默默、缓缓的走在冷风中,也没有人会和她一样觉得只有这样的冷风才能对那些悲伤起到一丝掩埋的作用,哪怕这些作用只是欲盖弥彰。

樊长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也懒得去看手机,反正时间的早晚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机械式的随着前边的人过马路的时候,感觉手臂被人猛地拉了一把,然后整个身体都往后倒退了一大步,面前那辆明黄色的跑车一嗖而过,险些擦到她身上。她晃了晃神,听到有人在眉眼上方问她:“没事吧?”

她寻着那声音微微抬眼,几乎是在一瞬间本能的去挣脱叶至曦正牢牢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叶至曦见她反应如此激动,连忙松了手,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她这段时间以来,每次见到他,基本都是在她捉襟见肘的时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回忆。加上刚才被那画面刺激了轻微的神经,不由自主的问道:“叶先生,该不会这么巧,你也走这条路吧?”

她的语气十分生冷,但他心裏禁不住高兴起来,至少相较于前几次的毫无交流,今天她主动和他说话了。

她原以为这样的问话会惹得他不高兴,没想到他脸上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反而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她一时有些乱,收回目光,要绕开他往别的方向去。

结果她刚一迈开步子,他又叫住了她,不是客气的‘樊小姐’,也不是距离感十足的‘樊长安’,而是很轻、很轻的一声:“长安。”就好像他们是相熟的故人,多年后于灯火辉煌的街心重遇,他唤她一声‘长安’,然后有什么情愫在缓缓流动着,连带着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缓了下来。

她心裏有什么东西微微颤了颤,然后脚步便停了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对他保持怎样的距离,所以蹙了蹙眉,回身看他,预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眼前的这个‘叶家人’,没料到他竟然伸出手铺平在她面前,微笑着说:“你的耳环掉了。”

她低头看向他的手心,又马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果然是掉了一只珍珠耳环,想来应该是刚才在餐厅撞到他的时候落下的。她有些窘迫,伸手去拿不是,不去拿也不是。

他看出她的犹疑,又试着把手往前伸了伸。

她被他的动作突地触动了,猛地挡开他的手,那只珍珠耳环被甩了出去,不知道落在了哪裏。

他眼裏透出一丝惊异,但只消片刻便释然了,重新温和的看着她。

她心裏有些急,只能不顾旁人,朝他吼道:“你到底想干吗?”

他也不着急,只转身走向刚才耳环跌落的大概位置,寻觅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然后捡起来,回到她面前,诚恳的说:“想把耳环送还给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只觉得他执着的有些不顾眼下是什么情况,或者说,执着的压根没考虑过她与他之间对立的关系。当即一狠心,拿了他递来的耳环,转身扔向马路中央,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正眼看着他,认真说:“叶先生,我谢谢你把耳环送还给我,不过叶家人碰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的。”

☆、白月光(5)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有两对出来打酱油咯,正好凑一桌麻将。

叶至曦这几天情绪不太高,但他已经搬出来住了,所以没太招人註意,只等去到医院探望叶至琏的时候,才被眼毒的叶至琏给看出来了,大大方方问他:“你小子遇上什么事了?小闷葫芦变成大闷葫芦了。”

叶至琏头上开了刀,眼下头发没找齐,只能带着毛线帽子,身体也还未完全恢覆过来,但精神头极好,一边攒着周霓川给叶至曦泡茶,一边刨根问底的追着叶至曦:“有什么事说来给四哥听听,你不知道,在这儿躺了快一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简直憋死我了。”

周霓川先是睨了叶至琏一眼,然后把茶端给叶至曦,说:“别理他,他那个脑袋就是想事情想多了才会出问题。”

叶至琏听了周霓川的话,立马就蹙眉了,笑着嚷道:“看吧,千万别让女人知道你有多爱她,不然她就会特别趾高气昂。想当初那会儿,她哪敢这么对我啊。”

周霓川高兴的点头,说:“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以前那样对我,我现在这样对你,都算我心软的了。”

叶至曦由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斗嘴,话都没插上,走神走的实在厉害,最后还是叶至琏提醒他:“想什么呢?电话也不接了?”

他匆忙从兜裏掏出手机来,结果是叶至谦打来的,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他说好,但因为叶至谦给的地址十分隐秘,他绕了许久最后把车停在了一条胡同的入口处,又往裏边走了百来米,才终于见到门前挂了两个红灯笼的私房菜馆。

这样的菜馆在城裏头不算少,小部分有头脸又不喜欢招摇的人都爱往这些地方来,通常只能开上一两桌,决计遇不上熟人。

叶至曦知道叶至谦这些年偏爱这类地方,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等敲了门,报上说是姓叶,门裏的人才客客气气的把他引到四合院最裏边的房间。他以为会是叶至谦一些比较私密的朋友,没想到一进门只看见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叶至谦,另一个,他顿了片刻,才想起竟是傅小影。

这样的画面,饶是他之前已经知晓了叶至谦和傅小影的关系,仍旧免不了心中一震,杵在门口没动。

傅小影留了长发,松松的扎在后劲处,额前那些细碎发梢也基本扫到了两旁,一双桃花眼看上去十分有神采,见到叶至曦怔住,并不尴尬,反倒是看了叶至谦一眼,笑着说:“你还说我会认不出他来,可这模样分明就是你们家的人嘛。”然后又看向叶至曦,含笑问:“就是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了。”

叶至曦一直知道叶至谦同文景妍的感情不好,若真实打实的算,叶至谦这些年回家的次数说不定比他这个住校外加离京的人还要少,但他管文景妍叫三嫂叫了七八年,面对眼前巧笑嫣然的傅小影,他一时有些为难,最后诚恳的唤了声:“小影姐。”

傅小影似乎并不在意他叫的什么,只招呼他:“一直站着干吗?快坐吧。”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说漂亮话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景,更是沈默的厉害。

傅小影觉得很新奇,主动和他说起:“刚听你三哥说你话不多,我还不信,想着你们家几个兄弟个个都是嘴裏能吐花的,现在见了,才知道原来你真是与他们不同。可我又从别人那裏知道你是个真正能干事的人,不是那种只会仗着家裏四处招摇的,所以啊,我猜你以后肯定比他们都强。”

叶至曦听得傅小影这样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我不过是每天上上班,三哥才是干大事的。”

叶至谦见他精神不太好,蹙了蹙眉,接上话说:“不论干什么事,首先都得把日子过好,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算吃下去了,也难免会伤到肠胃,时间有大把,就看你怎么用了。”

傅小影亦算是知情人,听叶至谦把话讲到了这个份上,不由笑道:“年轻人嘛,热血一点很正常。”又看着叶至谦:“你年轻那会儿,还没有他现在这份沈稳呢。”

叶至谦笑起来,温柔的看着傅小影:“我现在也还年轻。”

傅小影扑哧一笑,故意点头说:“你现在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快成豆腐渣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叶至谦蹙眉笑道:“我怎么看着像是刚出锅的豆花,好多人排队等着呢。”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笑着,完全没把叶至曦当做碍事的人。而事实上,这样的情景,并不让叶至曦觉得尴尬,好像原本就该是这样,即便他们的感情目前看来还不为家庭所接受,即便他们的感情还有别人参与并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向,可他们相爱,并且愿意为了最终会走到一起的结局而蛰伏。

黑夜再漫长,也无法挡住终究会升起的太阳,所以再恨的恨,也总有完了的一天。

朱妈是在樊长安准备睡觉的时候上楼来说有人来找她的。

以前樊家门庭若市,不是事先约好的,她基本抽不出空见面,而今门可罗雀,又是快十一点了,她实在想不出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穿上大衣,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朱妈:“是认识的人吗?”

朱妈跟在她后面,说:“不认识。”

她心中一动,转头问朱妈:“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朱妈也停了步子,回答说:“男的,二十七八的样子,模样长得挺好。”

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又问:“他有没有说他姓什么?”

朱妈摇头:“没问。”

她没有再往楼下走的意思,顿了片刻,说:“你让他回去吧,就说我不在。”

朱妈有些为难:“可是我已经跟他说你在了。”

她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重新迈开步子往楼上走,交代朱妈:“那就说我不想见他。”

朱妈从未见过樊长安有意把人拒之门外的,心裏有些好奇,但也不能擅自改变樊长安的主意,只好下楼,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带着些许歉意,委婉的告诉门外等着的叶至曦:“不好意思,小姐她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来吧。”

叶至曦来之前就做了好各种心理准备,所以并不太失望,向朱妈说了谢谢,然后坐在樊家大屋外边的长椅上。

冬日夜寒,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行走,路灯的黄在这一刻显得尤其的温暖,所有的一切都很宁静,包括他的心,都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宁静感。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在家安撞见樊长安。她在出神的看着叶家的兄弟姐妹们给叶紫过生日,出神到连他站在她后面许久许久都未察觉,最后猛地回身撞上了他。

他后来想,这样的画面于她而言,十分残忍。所以趁着众人都不留心他的时候,借口自己散步回去,然后悄悄跟上了她。

其实他也不晓得这样跟着她能做什么,又仿佛抬眼间就能看到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是一件足以让他内心感到满足的事情。他总是不经意的往前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她没有察觉,他亦不希望她察觉,因为害怕她察觉之后会在瞬间便与他隔出千山万水来。

可惜他没忍住,也忍不住,使劲拉了她一把,生怕她会出任何的意外。而她也想当然的对他的出现表现出来极度的不悦。他很快把她遗落的耳环拿了出来,她却一言不发的挡开他的手。他明白她的尴尬,所以重新去把耳环找了回来,他亦明白她的愤怒,所以面对她生硬的那句“叶家人碰过的东西,不会再要”的话,并没有就此生气的离开,而是默默看着她迅速离去。

十六年来,他记得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前的那些话,对她而言是无关紧要,今天的这些话,对她而言,他想,应该是发自肺腑的。她恨叶家人,恨叶家的每一个人,毫不掩饰的恨,异常激烈的恨。他总是怀着一颗乐观的心去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只能永远定格在樊家轰然倒臺的那一日。

叶至谦和傅小影之所以能坚持下去,是因为他们相爱,而他与樊长安,从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也许他该放弃,放弃这根本不会燃出希望的死灰,只是刚才从私房菜馆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有些黑的胡同裏有一个女孩往前走着的背影。他心裏突地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发了许久的怔。

夜黑风高,前路未知,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继续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

☆、白月光(6)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哥哥,我保证,等明天一定给你安排大段话,保证保证比你之前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多,哈哈。

潘宜兰打牌打到早上六点多才回来,樊长安起得早,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潘宜兰和朱妈感慨:“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註意自己的身体了,这么冷的天,竟然搁咱家外面那条长椅上睡着了。弄得我开始还以为是李崎喝醉胡乱躺那儿的,结果走近了一看,又不是。”

朱妈听了潘宜兰的话,立马问道:“是不是个年轻男人?”

潘宜兰点头,反问:“是找你的?”

樊长安已经走完最后一阶梯,十分恰好的打断两人:“朱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朱妈立马明白樊长安是不愿意自己多嘴和潘宜兰说昨晚的事,只得转口说了声好。

潘宜兰立马告诉朱妈:“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啊。”然后看了樊长安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大概是费了劲忍住了,只能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打通宵麻将真是累人啊。”

樊长安一直觉得潘宜兰之所以喜欢打通宵麻将的原因是害怕晚上一个人睡。以前樊父在外任职,不同意她跟过去,所以她不是忙着参加各种宴会,就是约朋友打通宵的麻将,但只要樊父回来了,她就乖乖在家呆着。

一个女人,说来说去,最终还是需要男人的关心与爱护。而这个关心与爱护能延续多久,大概和运气有关,好比像冯昀昀母亲这种的,就属于运气鼎好的类型,摊上个冯父这样既有实力又有名誉的商人,居然能荣宠四十年不止,想想都觉得是个奇迹。

樊长安前日听说冯母身体有些不适,在住院检查的消息,于是试着给冯昀昀打了个电话,问方不方便去医院探望一下。

冯昀昀一贯待她很好,冯母也十分疼惜她,当即就答应说:“别人来了也许是添烦,你来了,我妈肯定是高兴的。”

樊长安记得冯母偏爱洋牡丹,于是特意先去大的花店挑了一束粉色的,然后才去到医院。

说来这医院她以前来的次数不少,探病或者被探病,不仅医生护士认识挺多,连一些九曲的小道都十分熟悉。所以她避开了人多的电梯,十分顺畅的去到了冯母住的房间。

也许是知道她要来的缘故,房间裏除了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冯母之外,就只有冯昀昀一个人。

冯母生的十分慈祥,但因为身体不大好,所以看着气血不那么红润,见到樊长安来了,脸上立马泛起笑容来:“刚刚还在说屋裏百合花的气味太大,你就带了这粉红粉红的小花儿来,看着就让人高兴。”

冯昀昀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此时也笑道:“长安你身上有我妈喜欢的文艺气味,我看这苹果还是你来削吧,保准她一会儿胃口大开。”

樊长安以前日日都能听到类似如此的话,也当自己真是讨得所有人的欢喜,现在听来,虽然知道冯家母女都是真心的,但仍旧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怔了片刻,转而笑着去拿摆在小桌上的花瓶:“我先去把花换上。”

冯母确实是喜欢樊长安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文艺气息,同她说了许多话,重提起当初让冯昀昀学舞蹈却没如愿的事来。

冯昀昀坐在沙发棱上,比樊长安要高出一截,双手搭在樊长安肩上,笑着表示:“我交谊舞跳得还不错啊。”

冯母故意摇头笑,又看着樊长安,说:“今年的天气实在冷,应该去南边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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