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李离驾车上了容安道,已经将近嘉午城了,而那陆丞相就在那嘉午城城南。
姜榕正蹲着拿着书册,用手描字,口中念着刚写的字,“大,道,之,行,也——”
“驭——”马蹄踏踏,车厢震了几下,姜榕连忙放下书,掀起车帘,从缝中往外瞧。只见李离丢下马绳,从前臂上的衣袖裏取出一支约莫三寸长一指宽的竹筒。竹筒颜色发黄,竹节那钻了个孔,系了根黄带子。李离拿出竹筒裏的东西,须臾后,便瞧也不瞧地丢在路边上,随后翻身上车。
“读的怎么样了?”李离拉着青蓝的帘子瞧着靠边蹲着的小孩。
“还行,还行。”姜榕往后缩了缩,干笑了许久,但在李离那张冷脸下,这许久八成也是姜榕自己认为的。
“可会背了?”李离放了帘子,坐在车凳上,斜靠着车厢,眼瞇了过去,大概是太过困乏的缘故,那红艷艷的阴阳鱼也仿佛没了生机似得。
“我试试看,你快醒来,阿离。”姜榕一直盯着李离,觉得她的头就差一点能撞到车窗时,又赶忙叫起她,见她眼撑开了些,才半生不熟地开始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恩,别看我,背的不是对的吗?”
“哦。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齐亲——”等姜榕背地极其流畅并且完整背完时,她才听见李离脑袋撞到车凳上的声音。
“这就是嘉午城啊?”姜榕往车帘外望去,感觉十分新奇,她自幼呆在冷宫,极目眺望能看见的也不过是一片片琉璃瓦和上面的瓦砾。后来她被一帮小太监欺负的时候,第一次跑出了冷宫,看到了外面,她小时候一个人认为的外面,那个外面有着大而漂亮的湖,湖边上种着柳树,各种风姿,好似静女,她惊讶这些东西的美好,却忽略后面那群小太监,她被打的连连喊痛,泪糊了她的眼眶,可她眼睛仍装着她那时候的外面。而现在她所能瞧见的都是嘉午城的繁华,街上商贩招徕行人,包子铺的蒸笼上热气蒸腾,旁边首饰摊上的珠宝流光溢彩,四处酒旗临风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