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至善，这小崽子真是越发的胆大了起来，连火璃都还没有这个胆子敢来他面前说这般胡话。
面无表情地伸手将青年的脸推开，莲止不轻不重的在他后脑上拍上一巴掌：“再乱说话，为师回去就罚你休沐。”
和别人对于休沐日的反应不同，沈庭是极其不喜欢那一天的。
别人的休沐日要么是成群结伴，姑娘小子相携而去的下山游玩，要么就是趁着家人还在的时光回家探亲访友，便是江南追，在休沐那日都会被火璃那小子硬拉着下山去。
可唯独只有沈庭，也只有他，却从始至终出现在莲止眼前。
不仅如数包揽下了莲止所有的吃食零嘴，甚至在空余间也只是在演武场中，拼了命的练习剑招。
于是为了这小孩儿的身体着想，看不下去的莲止，便只能要求他强制休沐了。
然而第一次，少年在莲止的门前足足坐了整日，而后在莲止三令五申休沐日不得出现在他眼前后，就独自跑到演武场边呆坐了整整一日。
第二次，莲止命火璃将他带下山去，在多次严格叮嘱不准带少年去不该去的地方后，他才稍做安心，火璃性子虽说轻狂了些，但做事他还是向来满意的。
却不想几人回来后，只见火璃满脸尽是一言难尽之色。
道是沈庭在客栈中听书听了整一天，莲止寻思着这并无不妥处，还未做出什么反应，便听火璃又诉苦道是少年只听关于他的故事。
问题是听了一遍还不够，人硬拉着说书人颠来倒去的讲了足足一天，将客栈中人活脱脱地讲走了一批又一批，讲得他们这几个人都差些能倒背如流了，若不是莲止一再要求，他们早就溜得没影儿了。
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莲止终于放弃，将少年召到身前，不再要求强制他休沐了，这才免了火璃一遍又一遍的来他跟前不住倒苦水。
好似自从沈庭和柳云裳来了峰上，曾经风流浪荡的火琉璃已然变成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了。
果不其然，一听莲止说完这话，沈庭的眸子就暗了暗，而后他低了头几分委屈地凑近莲止，低声道：“师尊，我说错了吗？”
没了理智、道德、善意约束的青年想起那段时光，被强制休沐见不到莲止的委屈一点点的在情绪之下被放大了无数倍，他拥着莲止的手臂微微收紧，在仅存的一丝理智下以此克制来自己的冲动。
很好，没了至善又长大的沈庭似乎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撒娇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自从将沈庭收进门下，他就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一般会同莲止撒娇。
是以见了这般模样的青年，尽管莲止心下还存着因为荒迟气息而升起的丝丝芥蒂，但仍旧觉着心头蓦然塌陷了一块，于是十分习以为常地抬起手，几分安抚似地捏了捏青年微红的耳垂。
“你乖些，为师就不罚你了。”
被温凉指腹摸上耳垂的青年浑身猛然一僵，但很快他又立马放松了身体，只觉一股热流从被莲止揉捏的耳尖涌遍全身。
他眸光深邃，带着难以言明的几分欲望看向莲止，呼吸粗重，嗓音沙哑。
“师尊，我乖，有奖励吗？”
皮肤下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流淌的血液都在疯狂叫嚣，叫嚣着将怀中的人永困于此，让那双狭长柔和的眸中为他染上疯狂，染上情-欲，让里面从头到尾出现的只会有他的身影。
眼前画面转换，旖旎的纱帐中，眼尾染上胭脂红的绝美青年，被他压在身下肆意妄为。
困住他！缚住他！将他永远的藏在这里！
“你想要力量吗？”
那句声音又似魔咒一般不断在他脑中响起。
世人欺你、薄你、负你，这世间你所求的不过只有一个他，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呢？青年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他怕那个人看着他的眼中会出现厌恶，怕那个人的口中会出现冷冰冰的话语，怕那个人从他身边离去，怕光明再一次将他抛弃。
永堕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在黑暗中遇见过光明，而光明又再度远去的时候。
光明要走怎么办？
那就抓住它，困住它，让它从此只亮在他的世界，黑暗逐渐蚕食沈庭眸中仅存的光亮。
那道声音知道怎么抓住眼前青年心中的弱点，尤其是当他失去了至善的情况下。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局罢了。
站在山巅上的人紫衣被风吹地簌簌，他将整个小世界中发生的事尽收眼底，那些肮脏的欲望、贪恋、还有抱着孩童青年的沉沦。
“一切才刚刚开始。”
奖励？莲止微微一怔，抬眼朝沈庭望去，心下还纳闷着是否听错了。
这应当是这小崽子头一次来问他讨赏罢，倒也是稀奇。
对上沈庭一直专注看着他的深邃眸光，莲止只当是这小孩儿因为没了至善而彻底放开了性子。
往日里头看似不善言辞，其实私下里在心底还不知是怎么撒娇卖乖呢，这不一没了冷静，就给全倒出来了。
自以为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想戳穿自家小孩儿的莲止微微扬了扬唇角。
如今这个机会，他自然觉着是万分难得，当然也十分地受用，不就是奖励吗？他微微一颔首，又抬起小短手在青年头顶拍了拍。
“这是自然，你想要什么？”
清浅带笑的话语十分温柔，但却如利箭一般，在瞬间冲破了青年脑中魔咒的桎梏。
几乎是下意识不受控制的，一个你字就要脱口而出，但就在那一瞬间，青年瞳孔骤然一缩，却又及时清醒过来，将那字眼牢牢地咬在唇齿间，不松半点。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尽管浑身的骨血都在沸腾，欲想借此来驱使他心中本能的欲望，但那一丝仅存下的理智却犹如困住庞然大物的最后长锁，不容他越界半分。
喉骨微微一滚，吞咽的动作藏下无数隐忍。沈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平日里的冷静和隐忍在这一刻半分不剩。
唯独只剩下同怀中身子相贴时，不住蠢蠢欲动的欲望和皮肉下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
“……什么都可以吗？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