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人推出去,就要关门,迟雪大叫道:“你关门我就报警!来人啊救命啊!”
一个保镖一手推着两个人走出去关了门。
韩露看着另一个保镖,大叫道:“你想怎么样,你不让我出去我现在就跳楼!”说着就往阳臺跑。结果这保镖根本没搭理她,韩露正没辙呢,结果门铃又响了。
保镖打开门,一大股白面似的东西劈头盖脸洒了他一头一身。保镖登时捂着眼睛撞到了墻上,何美涵大叫:“快出来!”
韩露赶紧跑过去,趁着保镖睁不开眼睛,一把把他撞裏面去,然后把门关上,跟着何美涵跑路了。
“那是什么啊?”
“面粉啊,还能是什么!”
两人从楼梯间跑下去,韩露又问:“迟雪呢?”
“她出去了,我们在奶茶店汇合!”
两人刚刚跑出小区就见着小区门口停着出租车,两人坐上车,汽车飞似的跑了。
“美涵姐,我真是爱死你俩了!”
何美涵哼了一声:“知道我俩厉害了吧,这给你笨的,连家门都出不来!”
“迟雪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你看,她说她出来了,正往奶茶店去呢。”何美涵给她看了看微信的聊天界面。
韩露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两人到了奶茶店等了十分钟,迟雪也到了。
三人点了东西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还被囚禁了?”
韩露吃口蛋糕皱眉道:“韩哲就是神经不正常。”
何美涵一拍桌子:“你哥怎么能这么对你呢!那俩保镖真是吓死我了,像黑社会的似的,你找你爸妈告状!”
韩露说:“我爸妈管不了他。”
“那你现在出来了准备去哪呀?”
韩露也不知道去哪,韩哲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他挂断了,随后干脆把手机关机了,韩哲那变态绝对能做出定位的勾当。她都能想象到韩哲找到她时,那一脸一身的恐怖模样了。
如果是以前,她还会去找安齐,但是她不能再连累安齐了,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因为她的证件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全都不翼而飞了。
最后和两人吃了晚饭,她又回家了。
迟雪和何美涵很是不可思议,费尽周折逃了出来,结果又回去了。
门裏的面粉都不见了,大概是被谁处理过吧,她回家不到二十分钟,大门咣一声被踹开了。
韩露正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一声响,吓得她手裏的遥控器都掉地上了,韩哲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黑裤子,脚底下一双皮鞋,卷着狂风走了进来。
韩露突然想到当初俱乐部极其混乱的那一天,韩哲从远处大步走过来,伸手指天一声爆响的时候。
那一声爆响像是响在她心裏。
“长本事了是吧?”韩哲一脚把茶几踢翻了,钢化玻璃在瓷砖地面上响起了很大的声响。
“关门!”门口的保镖都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一天不作死你就难受是吧,啊?”
韩露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再次伸手抱住了他大腿。韩哲神色惊慌,按着她脑袋嚷:“你再咬我我把牙给你打碎!”
韩露抱着他的腿,什么都没说。
韩哲等了一会儿,把手插进了裤兜裏。
“我没跑,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我憋坏了,你看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你就别生气了。”
韩哲进门时卷进来的一身怒火瞬间就被风吹散了,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你就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能让你出去,你这叫什么事啊?越狱吗?还找了两个狗头军师……”
韩露偷偷笑了一下,抬头道:“可是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我以为……”韩哲挠挠头,见韩露还抱着他大腿不放,道:“松手。”
韩露把手松开,顺手把地上的遥控器也捡起来了。
韩哲坐在她旁边,像是非常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
韩露看着他,刚要说话,突然看见韩哲左臂上袖口的位置一道深深的疤痕,这是上次受的伤吗?她伸手抓着他的手臂,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不是告诉过你吗。”韩哲抻了抻袖口,但是短袖本来就短,伤口还挺长,根本盖不住。
“你不冷吗?”这才四月初,虽然中午挺暖和的,可早晚还是挺冷啊,反正韩露觉得冷。
“还行吧,外套放车裏忘拿了。”
韩露看着他的伤口,慢慢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了他肩膀上,韩哲微微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我求你了,别这么看着我行吗,我真的不会走的,”
韩哲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证件没有了。”
“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敢去了。真的!”韩露闭上眼,顺着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可是你身边根本没有我停留的地方。
韩哲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手掌用力握住她的,“不许再提搬出去的事了。”
“好嘛,不提就不提,我在这个房子裏住一辈子行了吧。”她闭着眼,心口一阵酸麻:“可是你不要带别人回来行吗。”她故作轻松道:“我可不想再见一次那什么。”
“好。”
韩哲握了握她的手,说:“明天清明了,我们去看看我爸和你妈吧。”韩露沈默半晌,点了点头。
73
第二天一早,司机开车来接他们,他们一起去了墓园,还是先去的韩露妈妈那裏,随后才去了韩哲爸爸那。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金景年,金景年也来看韩哲爸爸来了,他每年都不忘来看他兄弟几次。
韩露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敢见人,低着头没说话。
金景年却嘆了口气说:“你连你爸一眼都没看见过啊。”韩露和韩哲两人都没说话。
金景年拍了拍韩哲的肩膀,说:“这两天去我那吧?”韩哲摇了摇头。
韩露看着他们没说话,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祭拜完后,韩露就自己一个人走了,方敬尧回来了,她去接他。
方敬尧坐大客车回来,因为离得不是很远,韩露按着指引在客运站门口等他,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走的时候,韩哲正在打电话,她听见电话裏,陈唯问他:“明天晚上定在哪裏,节假日人本来就多,还是得提前一下,不然怕没位置。”
韩哲挂了电话对韩露解释说明天晚上出去吃饭,问她去不去。
韩露说不去,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方敬尧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註意到,所以方敬尧一抱她,韩露登时一拳头上去直接把方敬尧打弯了腰。
打完了才认出来人。
“哎对不起,我没註意是你,有没有事啊?”
方敬尧直起身来捂着肚子吐了口气,道:“你干嘛呀,刚见着我就下手这么狠。”
韩露笑道:“我真是没註意,我还以为是坏人呢。”
方敬尧看着她,伸手摸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韩露犹豫一下,伸手搂住了他。
方敬尧说早晨走得急,连早饭都没吃呢,于是两个人就先去吃了饭,吃完饭又去看电影,韩露问他清明你不用去看去世的亲人吗。
方敬尧说从来没去过。
看完电影两个人去了纹身店,但是可惜今天纹身店关门了,她给翟靖宇打电话,翟靖宇说回老家了,明天回来,后天开门。
于是两人只好各回各家了。
韩露早晨走的时候记得家裏冰箱没有多少东西了,于是半路去了一次超市,结果买的东西太多她拎不回去了。所以只好给韩哲打电话让韩哲来接她。
她把东西拎出超市,然后坐在外面的臺阶上等着,路边路口有很多烧纸的,风一吹,烧完的纸灰飞得到处都是,不是应该禁火吗?
十分钟的车程,韩哲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过来,他自己开的车,但是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韩露问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韩哲把东西拎进后备箱裏,坐上车把车开走。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家吗?”
“嗯。”
今天竟然没有出去,回家还这么早,“你吃饭了吗?我还没吃饭。”
韩哲看着前面目不转睛道:“没吃,先去吃点?”
“不,回家你做饭吧,我买了莲藕,想吃你上次做的凉拌……你怎么了?”韩露再次看着他,韩哲今天状态很不好,车开得也很慢。
韩哲把车停在路边,咽了下口水说:“你来开车。”
韩露眨眨眼:“我没带证件啊。”
“没事。”韩哲开门下了车,走到了副驾驶,把车门打开,韩露只好下车绕过去开车去了。
韩哲抱住头坐在座位裏也没有说话,手不断地搓着脸。
“你的司机呢?”
“我回家早,让他们回去了。”
韩露不断瞥着韩哲,一路慢悠悠回了家。
两人提着东西上了楼,直接去了厨房,韩哲一路也没说话,把菜拿出来洗好放在一边。韩露坐在餐桌那裏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着他。
韩哲把火打开,炉竈上的火苗呼啦一声冒了出来,韩哲手裏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韩露楞楞地看着他:“韩哲?”
韩哲慌忙把煤气又关上了,他转回来,脸色有些苍白,喘了下粗气说:“你饿了就叫个外卖吧。”
“你到底怎么了?”
韩哲没有回话,直接回了房间。
韩露在客厅待了一会儿,走过去轻轻打开韩哲的房门,韩哲坐在床另一侧的地上,手还捂着脸。
韩露慢慢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韩哲双手在脸上擦了一把,韩露看见他通红的眼睛,眼周还带着可疑的液体,韩哲哭了?
韩哲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些许囔囔的鼻音:“没事。”
韩露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问道:“是因为你爸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啊,清明节,不是因为你爸,还会因为什么。”
“哦,”韩哲喉结滚动许久,才说:“路边有烧火的,刚才煤气一着,我就……你自己做点吧,不然就叫外卖,我没事,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火……你怕火?”韩露突然想到了上次安齐汽车出事的时候,韩哲苍白的脸色。
韩哲匆忙抹掉了眼底即将掉下来的眼泪,眼底被抹得通红,“我爸,就是因为、汽车爆炸,去世的。”韩哲又伸手摸了下眼睛,说道:“我现在还记得,因为当时我就在那,我亲眼、亲眼看着那辆车在我面前……火被熄灭的时候,裏面什么都找不到了,连身体都、都找不全了。”
韩露眼睛一热,韩哲把脸埋进手掌裏,肩膀剧烈地颤抖,韩露伸手抱住他,韩哲把腿放下去,伸手搂紧她,胸腔裏带着颤抖的震动。
两个人静静抱着,抱了许久。
后来韩哲情绪稍稍平静了,韩露出去做了几个品相和味道都不是很好的菜,其实她也有些怕火,当初烧在胳膊上的滋味现在隐约还能想起来,但是肯定没有韩哲严重。
韩哲什么人啊,平时那么刚硬坚强的人,刚才都脆弱成那样了。想起当初自己还误会他,恨不得再打自己一个巴掌。
她做好了饭菜去叫韩哲吃饭,韩哲坐地上摆摆手说不想吃,于是她就把饭菜通通搬进韩哲的房间,放了一个小折迭桌,两人面对面吃饭。
吃完饭韩露大年初一头一回把碗都洗干凈了。
晚上韩哲睡觉都是开着灯睡的,韩露进进出出好几趟,她以为韩哲一直睡着,可韩哲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他怎么睡着,他怎么能面对她一脸关切,他害怕他忍不住抱住她,就真的万劫不覆了。
第二天,韩露跟方敬尧去当地的一个旅游景点玩,人很多,走路基本上是被挤着走的,方敬尧给她照了许多照片,还有和不认识的路人合影。一开始韩露笑得很僵,后来才好起来。
玩了一上午,中午连饭都没吃,又去下一个景点玩。
那是一个公园,很漂亮的地方。
两人买了份小吃,坐在长椅上吃完,韩露靠在躺椅上,面朝着太阳,方敬尧扔完垃圾回过来吻她,吻了一会儿抬头说:“我总觉得你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呢。”
“我有吗?我今天心情很好啊。”
方敬尧摇摇头,说:“你心情好的时候恨不能看见后槽牙,今天光看你门牙了。”
“我门牙不好看吗?”韩露做了一个兔子的模样。
方敬尧搂住她肩膀也靠在躺椅上,问她:“你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韩露没想到方敬尧会问她韩哲,韩哲做什么工作她还真不知道,以前是保镖头子,现在是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方敬尧想到自己的手,啧啧道:“我可不信,你说他是当兵的我还有可能信。”
韩哲当过兵?她更不知道了。
“今晚有事吗?”
韩露靠在方敬尧单薄的肩膀上,方敬尧比安齐壮点,但是比起某人还是不够看的。“没事呀。”韩哲晚上大概去见未来老丈人了,她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事,纹身店明天才开门呢。
“那晚上跟我妈妈吃饭去吧?”
韩露一抬头:“啊?”
“怎么了?”方敬尧把她吹到脸前的头发拂到耳后,说:“我妈妈想见你,没别的意思,不算见家长,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我就是好奇你妈妈怎么突然想见我了。”
“我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她就想见见你呗。”
韩露一时间很是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吧,那你妈妈喜欢什么,我总不能空手见她吧。”
“就空手,不用拿东西,我妈特别跟我说的,你要是拿东西她就生气了。”
“好吧。”
现在去饭店有些早,于是两人溜溜达达去了成衣店。
史龙在摆弄自己的摄像机,不远处成敏在给史菁菁坐在一起,好像在做作业。
韩露把手机拿过去问史龙照的怎么样,史龙看了几张照片说:“我是专业摄影师,别拿这种观光照给我看。”
韩露说:“观光照怎么了?观光照不是照片了?”
史龙又勉为其难看了几张,说:“你以后千万别当模特,省得给模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