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衬衫刚要发怒,听见韩露的话立刻又懵了,“什么?等我一晚上?”
韩露把洗碗布扔水池裏,哼道:“都知道欺负我,秦建行也欺负我!你明明不是约会去了吗,他还告诉我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特意做了一个蛋糕,特意煎了牛排,想给你过生日,结果,像傻子似的等了一晚上。”
“我、我生日?”
韩哲又懵了,他转头往置物架上的电子钟上看了一眼日期,回过头看着韩露气鼓鼓、马上就要哭了的委屈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宝贝,我明天才过生日呢。”
韩露脖子顿时僵了,她动了动头,没敢看人:“不是惊蛰吗?日历上写的惊蛰。”
韩哲“啊”了一声,解释:“节气每年的日期都可能会变的,我的生日正好是我出生那一年的惊蛰那一天,是6号,应该是明天。”
韩露看着水池裏劈裏啪啦爆破的泡沫,咬着嘴唇,许久没有说话。
韩哲打开水龙头,拉着她的手去水下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凈,眼中带着难掩的动容,“我明天下班就回来,你再给我做个蛋糕,再给我煎个牛排,再给我过一次生日,行吗?”
韩露把手抽走,往屋子裏走,“我没空。”
“可是蛋糕我一口没吃到啊?”
韩露一把把门关上,死死捂住脸,真是太尴尬了,为什么她没有先确定一下再发火啊,明明是她没理,哎呀真是太尴尬了!
虽然韩露说没空,但是第二天还是想再给韩哲过一次生日,只不过横生变故。下午的时候韩哲给她发信息,说朋友要给他开生日party,没有外人,就是一些很好的朋友,让她也去。
韩露蓦然失望,回覆不去。
韩哲叫了她一下午,她还是不想去,所以临着韩哲下班的时候,立马拎包走人,害怕韩哲亲自来找,她才不想去参加那个什么party。
她又跑去了安齐的车库,顺便把手机也给关机了,进门的时候还是从酒店进的,这样韩哲就找不到她了吧。
本来韩露以为自己万事大吉了,结果没想到啊,又是横生枝节。
邵大尾巴狼来找安齐,说是有个什么车需要改,随后就看见她了,问她:“你哥过生日你怎么在这啊?”
“我……”韩露还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就被邵政东不由分说地给拽走了,因为邵政东说,他的生日,她不去他肯定会失望的。
韩露坐着邵政东的车,邵政东个嘴炮估计和韩哲有一拼,从上车就开始说,说到半路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是公司有非常要紧的合同需要他签字,于是他又半路拐公司去了,倒是没有耽误太久,因为有人等在公司楼下,直接把合同递给他签完就又走了。
路上又接了电话,估计是韩哲的。邵政东瞄着韩露,笑得极其猥琐:“没事没事,我马上就到,等不及就先开始,不用等我,我到了给你带份大礼!”
随后车子就一路开去了会馆。
邵政东带着她走去了某个包厢,服务生把门拉开,震耳欲聋的鼓掌声和欢呼声都传了出来,她看见,那两人站在大屏幕前头,相拥热吻。
失望什么,他有什么可失望的,这不是很激情吗?
韩哲看见她,很是惊喜,一手搂着人招呼:“邵哥,你怎么不等着结束了你再来!你俩怎么一起来的?”
“你邵哥政事繁忙!正巧看着你妹了,顺便把她捎来了,大礼吧?”
“大礼大礼,赶紧坐。”
邵政东又问:“我错过了什么啦?你不介绍介绍就让我坐?”
韩哲把陈唯拥过来,正式介绍:“陈唯,你弟我未婚妻。”
邵政东瞪着眼睛,手指头点了两下:“我说什么来着,未婚妻不是真的吗?”旋即伸手过去:“弟妹!你好你好,邵政东。”
陈唯一派优雅女士范儿,举手投足间魅力天成,她身上的那种成熟的魅力连唐夏都比不了。
韩露全程都感觉自己是一个最多余的人,包厢裏有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可是看在她眼裏全是陌生人,她都不知道她坐在这裏面的意思,韩哲在和人拼酒,所有人都在说说笑笑,唯有她。
陈唯怕是见着她自己看起来很无聊,所以叫了几个女人过来和她聊天,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跟她们聊什么,她们问她,你用什么化妆品啊?最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啊?平时喜欢去哪裏做头发做指甲啊?
她一概回答不上来,所以只好喝酒了。
她感觉她喝了不少,最后都有些昏沈了。
后来她感觉她被人拉了起来,她迷迷糊糊叫了一声:“韩哲?”
“小露啊,你怎么喝这么多啊?”是陈唯的声音:“你哥也喝多了,我还寻思让你带他回家呢,你也喝这么多你俩可怎么回家?”
于是陈唯只好送喝醉的兄妹回家了。
韩露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放在床上了,然后又被塞进被裏了,她抱紧了被,很想说一声生日快乐,可是硬是咬紧了牙没有说话。
第二天睁开眼睛,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狗熊吓了一跳,她抬起身一看,这是韩哲的房间。
陈唯哪知道这么少女的房间是韩哲的房间,所以就把她放进来了。
她的外衣都被脱了,只穿了一套羊绒衫和羊绒裤,她揉着脑袋起来,看了眼时间才七点,不知道韩哲醒没醒,昨晚上他也喝了挺多,先别打扰他了,于是她轻声推开了房门。
房间裏床上的人听见声音抬起身,韩露手下一顿。
陈唯拉着棉被,路过韩哲光-裸的肩头看着她。
韩露低头说:“我拿件衣服。”她打开柜门匆匆拿了套衣服,随即就出去了,换好衣服洗漱完,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晚上她都不想回家了,可是她什么证件都没带,不回家能去哪,酒吧都毫无吸引力了。所以纠结一晚上,跟安齐一起走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意外地发现韩哲在收拾他的行李,她抓着门框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回来了?”韩哲往他的箱子裏塞衣服,塞的都是休闲装,没有西服。“明天我得出国出差。”
韩露的手便松了,她打开自己的房门,问:“走多久?”她的床单都被拆掉了,不然她真的不想再躺在这张床上。
“大概一周,但是也可能会长一些。”
韩露干了一天活,有些累了,于是呈大字型,面冲下,倒在床上。
韩哲走过来,站在门口,说:“我不在你自己註意安全。”
韩露在被裏“嗯”了一声。
韩哲顿了顿,又说:“自己不爱做饭的话叫外卖也行,别总吃泡面,不然我给你叫个小时工?”
韩露“哎呀”了一声,“你去收拾你的吧,我自己能行,又不是没有自己生活过。”
韩哲点了点头,“我在国外手机可能不能随时接通,你有事的话给秦建行和大力打电话。”
“我知道了。”
韩哲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就转头回去继续收拾去了。
韩露本想在床上躺一会儿起来洗漱的,可是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71
第二天,韩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脱了躺在被裏,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她起身犹豫一下,打开了对面的房门,但是房门裏已经空了,床铺铺的很整齐,桌子上的烟灰缸裏留了几个烟头。
她走过去打开衣柜,看见西装都好好地挂在裏面,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她凑进去,贪恋地闻了一下衣料的味道,暗暗想一想那人身上的味道,随后才关门出来。
她回身走去客厅,发现餐桌上摆着很多早餐,她去摸了摸,还都是热的,她突然跑回房间,匆匆换了一套衣服,跑下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她就是想亲眼看着他走就行了。
昨晚问一问他时间和哪个国家该多好,也不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乱跑,她在候机楼大厅乱跑,还不想被他发现了,跑得好累。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找到韩哲。
她又原路回了家,吃了凉掉的早餐,收拾完,跟翟靖宇请了一天假,随后就去看成敏了,她好久没来过成衣店了。
成敏换了个发型,以前留了一头长的波浪卷发,现在到她肩膀的位置,整个人仿佛都变了。
韩露去的时候,史龙也在,史龙的一头长发越发嚣张,都快比她的长了。以前她总觉得男人留长发很是怪异,但是放在史龙身上竟然还挺贴切的,估计是因为史龙满身古怪的文艺细胞吧。
他们俩正在讨论新春的服装和摄影。
虽然她来成衣店也没什么事,有时候成敏甚至没工夫搭理她,但是她很喜欢这裏,成敏给她的感觉像是她妈妈一样。
今天成敏挺忙的,没空理她,匆匆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忙起来了,韩露在成衣店转了一圈就出门了,对面店铺橱窗玻璃反光,她猛然看见一个黑衣人在角落裏闪现,随后转身就跑。
韩露飞快地追上去,顺着那个人跑远的方向追过去,就在她路过某个拐角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嘴被狠狠堵上。
韩露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她刚想挣扎,背后的人出声道:“别叫,是我!”
韩露心臟砰砰直跳,她并没有听出来这人是谁,那人松开手,她看了一眼才认出来,是韩哲的那个手下,酒吧裏的那个人。
贾仲珅立刻掏出手机来打了几个电话,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看见了可疑的人,让他们来些人检查。
韩露摸着自己头发裏冒出的汗水靠墻蹲在地上,心臟还在砰砰跳动,仿佛要炸裂一般,大脑因为急速的紧张和奔跑,有些缺氧般的一片空白。
贾仲珅挂了电话看着她,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要跟着跑:“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这几天你先不要出来了。”
韩露捂着脸问:“韩哲在干什么?”
“他出差了。”
韩露没再说什么,摸了把脸站了起来,可是手脚酸麻,浑身都在颤抖。
贾仲珅看了她一眼,扶着她去找车。
“别害怕,我一直跟着你呢,你不会有危险的,但是下次看到可疑的人不能再追上去了。”
一直坐上车,韩露都没有回过神来,脑海一片混乱,她捂着脑门沙哑着开口:“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贾仲珅发动汽车开走,犹豫一下说:“综合上次你家被盗,但是什么都没丢的事情看,很有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件东西,那些人想要得到。”
“他们是什么人?”
“等阿哲回来,你还是问他吧。”
“你们有我董叔叔的消息吗?”
贾仲珅摇头,“没有。”
回到家,贾仲珅再一次叮嘱她,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需要什么东西给他打电话,他给她带来。
可是第二天,韩露还是去纹身店了,为了一些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让她像缩头乌龟一样整日闭门不出?那些人真想伤她,怎么样都伤了,他们只是为了得到一些东西。
反正贾仲珅在暗中保护她,她不会有危险的。
韩哲这一走就走了二十天,远远超过了他告诉她的一周,她每天拿着手机期盼会有信息,可是除了方敬尧或偶尔迟雪二人的信息,再没有其他人的信息。
她想问一问秦建行,韩哲在干什么,可是每每想到,自从她打了韩哲之后,秦建行每次见她必冷的脸,她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天气暖和了,她的大黑棉衣穿不住了,所以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当初买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回来才发现和韩哲挂在衣挂上的大衣竟然还挺配合。
她的头发也长长不少了,因为苏卉给她剪得很难看,一长更难看了,所以迟雪和何美涵去做头发把她也给带去了。
理发师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唠叨:“哎呀,这是在哪剪的啊?以后别再去了,你看看都剪成什么样了。”
韩露瞪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专註地给她剪头发做造型,也没太大变化,发尾烫了两三个波浪。
翟靖宇每个月都会给她五天假,但是不能一块休,所以她每周三休息,因为这一天客人很少。
周三一早,她很早就醒了,但是没起床,在床上玩了两个小时手机才起来,随后洗漱完去外面转了一圈买了些早饭回来。
刚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她从猫眼裏看到门外站了两个人。她犹豫着把门打开,为首的还是那个邢队长,他们两个是警察。
邢队长认出她来,所以直接问:“韩哲在家吗?”
“不在。”
“你知道他在哪吗?”
韩露摇头:“我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邢队长用锋利的视线透过韩露在客厅扫了一圈,又问她:“你能联系到他吗?”
“不能,你到底干什么?”
邢队长哼笑一声,道:“你能联系上他正好,告诉他,三天之内如果不回来,警方会依法对他发布通缉令。”
“为什么?”韩露一把抓住邢队长的衣服,“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通缉他?”
“具体的事情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韩露大叫:“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最好,我先告辞了。”邢队长转头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韩露怔楞半天将门紧紧关上,随后跑回房间,又把房间门关紧,慌张地掏出电话给韩哲打电话,可是他的两个号码都是关机。
她又给贾仲珅打电话,可是贾仲珅的电话竟然也关机了!
她转而给秦建行打电话,电话一打就通了,她急切地说:“韩哲在哪?他在哪?有警察来找他,说他三天之内不会来就会通缉他!”
秦建行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了,邢队长吓你呢,没那么严重,这事不用你管。”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韩露茫茫然挂了电话,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害怕,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畏罪潜逃”,韩哲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韩露坐了一会儿之后迅速起身跑了出去,径直去了金氏,她要去找金景年,她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露一路冲进了金景年的办公室,就连两个秘书都没有拦住她,金景年挥挥手让两个秘书下去了。
“你来我这干什么?”
韩露看了两眼宽敞的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今天上午有警察来找韩哲,他们说,韩哲三天之内不回来就会通缉他,韩哲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金景年抽了口烟,漠然道:“这事不需要你管。”
“什么叫不需要我管!我问一问还不行吗?凭什么你们都说不用我管,警察找到我家了,我难道连问一下的权利都没有吗?”
金景年瞥了她一眼,爱答不理道:“他不会出事的,你回去吧。”
韩露走过去,绕过办公桌站在金景年身边,低声问:“他们说他贩毒,是真的吗?之前我还听他打电话说过打死什么人,他杀过人吗?”
金景年加重语气,“这些跟你没关系。”
“那什么跟我有关系?”韩露握紧了拳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只有他跟我有关系,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你们为什么要分开我们。”
金景年用一种你找死的目光看着她,再一次说:“韩露,他是你哥。”
韩露无所谓地说:“那又怎么样?是我哥又怎么样,我们俩的身体裏流着一样的血又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爱他,我关心他,我不想他出事。”
金景年沈默片刻,猛地把咖啡杯摔在了地上。
韩露却突然跪下了,金景年一时诧异,突然想到了曾经韩哲也跪过他。
“我求你了,不要让韩哲出事。我可以跟你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见他,可是他千万不能出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没关系,我不乞求你喜欢我,我谁都不需要,我只希望韩哲平安无事。”
金景年看着她,沈默半晌伸手把她拉起来,像是承诺般的口气,“你回去吧,我怎么会让他出事呢。”
从公司出来,她又去了警察局,找了那个叫邢睿的警察,等了两个小时邢睿才见她。
她问邢睿韩哲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邢睿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只告诉他,去年有一桩人命案,还有今年抓到了两个贩毒的人都和韩哲有关。
她想去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韩哲被抓,但是后来又被放了,这不就是说韩哲跟人命案没关系吗。
她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回家了。
走到楼下,赫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车,韩露怔楞,拼命跑上了楼。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刚要喊一声,就看见门垫上放着一双高跟鞋。她听见房间裏传出细小的声音,她慢慢走过去,声音逐渐清晰。
陈唯说:“一会儿先吃个饭再去。”
韩哲“嗯”了一声,说:“没我的事,去待一天就回来了,别担心。”
“还是小心点,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