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见你。”
“是你自己走到我跟前来的证明咱俩有缘分,你说是不是?”韩哲见她不说话,又问:“你家在这附近?你还会玩滑板?”
韩哲看见她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要过马路的样子,于是一把拽住人,问道:“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句话?”
“不能,”她转而往另一边走,韩哲能轻易让她走就怪了,于是干脆一伸手一搂人,贴着她耳边说:“你越跑我就越想得到你,你试试你往哪跑?”韩哲见她没说话,嗤笑一声:“再说了,你扬我一身菜汤,后来还咬了我一口,打了我一拳头一巴掌,这帐咱俩是不是得算算了?”
她眉头一促,扭头说:“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韩哲不可置信地笑起来:“你打我反而还说我小气?”
这人又皱了皱眉,说:“要不就是斤斤计较,是有这么个词吧?”
“你怎么说话一股什么味?”韩哲心裏狐疑,放开手,其实他听出来了,这人说话有点华人的口音,有一次他跟金景年和几个香港华侨吃饭,那些人说话就这个味,“你是香港人?”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容还挺嘲讽,但是脸上带着更多的是桀骜不驯的表情:“不管怎么样,你刚才说要算算,你想怎么算?”
韩哲顿时也不再想她说话是哪的口音了,走近一步靠近她,面对面,接近嘴对嘴地说:“你猜猜我想怎么算?”
女孩摇了摇头。
韩哲在她耳边,重覆了那天在酒吧裏说的那两个字。
女孩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后退一步扭开眼睛看着路边店铺的玻璃墻壁喃喃质问:“你敢吗?”
韩哲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微微皱眉语气低沈:“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一扭头挣开了韩哲的手,目光在韩哲脸上画了两圈,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韩哲有些莫名其妙的,喜欢吗?应该是喜欢吧,但是绝对不会是能付出感情的那种喜欢,顶多是想要上床的那种喜欢。韩哲看着眼前的人,这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还是非常蠢的鱼,被眼前这个人拿着一根绣花针垂着钓,没钩的针在他面前晃一晃他就跟着走了。
细想自从见到这丫头片子这几次,哪一次不是他巴巴地跟过来的?我靠,韩哲磨磨牙,一伸手把人捞进怀裏,紧紧搂着腰,状若凶狠地问:“你知道你这样撩拨着我有多危险吗?”
怀裏的人微微摇头笑:“你太蠢了。”
“你敢骂我?”韩哲一手搂紧人,一手抓住这人后脑,狠狠地吻上去,结果他自己吻了半天,怀裏的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韩哲动作一僵,慢慢将头移开。
怀裏的人伸手推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开,然后面无表情地抱着滑板往他身后走去,韩哲没有追过去,只回头问她:“你去哪?”
“回我住的地方。”
韩哲摸摸嘴唇问她:“你叫什么?住哪?”
那个人头都没回地抬起手臂在头顶随意地摆动两下:“我们这么有缘,下次再看见我就告诉你。”
下次?韩哲哼哼一笑往回走,这次先放过你,老子想查的人还没有查不到的,最晚周一你还得看见老子。
韩哲回了服装店,沈琳拿着手机站在门口似乎要打电话的样子,一抬头看见他于是又把手机放下了,她问:“你去哪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
“看见一个朋友聊了两句,你看完了?”
沈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是坐着无聊了?”成店长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韩哲。
韩哲一摆手说:“哪能啊,真是看见了一个朋友,你没看完接着看去吧。”于是沈琳又跟着店长走了。
韩哲重新坐回沙发上,听见店铺门口两个小店员说话,其中一人说:“看着太小了,好像刚成年吧,哎,家庭条件啊,我只能望洋兴嘆了。”
另一个说:“谁说不是呢,昨天她拿的那个料子,一米多少钱啊,结果她剪了两刀说是不合适就给扔了,那么大一块,做个钱包也行啊,结果店长也纵容她。”
那个人嘿嘿一笑说:“谁让她跟店长沾亲带故了。”
“好像不是吧,据说就是店长朋友的女儿,店长也没说。”
韩哲拿出手机给商阑发信息问了问调查进展,商阑说只查到有这么个人,但是具体的还没有查到。韩哲想着下一次他要不要特别设计一场偶遇,这玩意浪漫一点的说法好像叫邂逅。
韩哲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沈琳先后换了四套衣服让他看,韩哲变着花一套一夸,话都没重覆过,给沈琳夸的满脸通红,韩哲心想着,她穿着内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摆拍都不脸红怎么我夸两句就脸红了?
最后沈琳又换回了来时的那套粉色的套装,走到韩哲跟前说完事了,韩哲奇怪道:“你换了那么多衣服一件都没买?”
成店长呵呵笑起来:“韩总,一看你就没来过我这,我这都是得先试款式,再量尺寸,衣服得两周之后才能到手呢。”
韩哲也跟着哈哈笑起来:“这样啊,真是见笑了。”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沈琳主动地挽住韩哲的手臂,韩哲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这个时间也到时候吃饭了,韩哲问沈琳吃什么,沈琳想来想去说还是去吃西餐吧,环境好。
其实韩哲不怎么喜欢吃西餐,中华美食应有尽有,为什么要去吃半生不熟的牛排,而且他每次拿西餐刀的时候手指都会控制不住地发颤,他都担心哪一天他一冲动把餐厅裏的人给吓着。
沈琳姿态优美地坐在他对面问:“你平时自己住吗?”
韩哲点头“不是我自己住还能有谁陪我住。”
两个人吃完饭,韩哲把她送回家就开车走了,其实他临沈琳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自己住吗?”结果沈琳说和同事合租,于是他就走了,要不然怎么说单身是有原因的。
韩哲回了家之后把自己清洗一番,随后就抱着电脑上床趴着打游戏了,杀得太过瘾后来手机响的时候他看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给他打电话的竟然还是洛老师。韩哲顿时有些奇怪地接了电话,洛老师很少给他打电话。
“阿哲,你现在在家吗?睡了吗?”
韩哲把电脑放床上,坐直,说:“我没睡呢,怎么了?”
洛少凌咳了一声说:“是这样的,韩露刚刚才回家,景年说了她两句,她就和景年吵了起来,然后拎着箱子走了,我叫人跟着她呢,你看看能不能把她接你家裏去?她一个小姑娘去外面住我不放心。”
韩哲顿时无比惊讶:“她怎么了?竟然把我干爸惹生气了?”
洛少凌静默两秒,没有回答只是说:“这个以后再说吧,先让她去你那住吧?”
韩哲怔楞片刻赶紧下床说:“她跟我干爸都能吵起来,来我家我俩不得干起来啊?”
洛少凌啧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你好意思说和女孩子干起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你当哥哥的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保护她,让她去你那行吗?”
韩哲摸摸下巴,犹豫一会儿说:“那你让人把她送我这来吧,我在家呢。”韩哲挂了电话心想乖乖啊,不愧是我韩哲的妹妹,居然敢和老金吵架!
洛老师和老金在一起二十年了尚且不敢和他吵架,韩露简直太有种了!是他妹妹!
韩哲摩拳擦掌地在客厅裏转圈,半个小时之后,门铃响了。
韩哲走过去打开门,本以为是个小妹妹,结果却是个大男人。门口站着的金景年的一个保镖,名叫任向杰,这人还是他给带到金景年身边的,结果还没干到一个月就被金景年的侄子看中带到身边去了,韩哲看到他腿边推着一个黄色的大行李箱,这箱子他曾经在韩露的房间裏见过,于是问他:“你怎么还在金总那?”
任向杰笑起来说:“估计是金总一心急打错电话了,我周一就得去小金总那报道了。不过我还得回公司宿舍住,这年头租房子都租不起。”
韩哲啧了一声说:“说的像少给你发工资了似的。”他刚说完话,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咳嗽声。任向杰往旁边让了让,说:“金总让我把她送你这来。”
韩哲嗯了一声,往外走了一步,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靠墻站着的人侧脸之后突然之间大脑嗡的一声。
任向杰把韩露送来之后就走了,韩哲坐在沙发上,手指抓着下巴,坐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回过神来,韩露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裏,翘着二郎腿,翘起来的脚尖还搭在了茶几边缘上,她面对着他的侧身,一直低头玩着手机,从进门起就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此刻她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红色的卫衣。
她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手臂上的纹身,韩哲余光瞥见她右臂靠手腕的位置上有一只捂着肚子大笑的老鼠,此刻竟然格外的应景。
韩哲拧了拧眉心,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她,韩露低着头註意到了韩哲的动作,于是眉眼轻巧地一动,但是没有抬眼看他,韩哲摸着自己的嘴巴,一张口发现自己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喉结滚动艰难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韩露抬了下下巴,韩哲又问:“是不是那天我去老金家的时候,你在二楼看见我了?”韩哲回想着他们之间这几次见面,猜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所以那天韩露为了不让他看见她而跳了窗户,所以后来他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韩哲问完几秒,韩露终于向他扬眉,似乎在说你猜对了,韩哲瞬间就怒了,拍桌而起,玻璃茶几咣得一声脆响:“你知道是我你这几次还耍我!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觉得有意思吗?啊?”韩哲暴怒的声音穿破墻壁,十五层楼下几乎都能听见。
韩露一摆手,一耸肩,神态嘲讽地说:“你自己愿意啊,怪我吗?”
看着韩露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还有她的话,韩哲此刻冲上去扇她两巴掌的冲动都有,但是喘了几口粗气后他又坐了下来,手肘拄在双膝上,伸手捂住脸,手指向后慢慢插进了头发裏,脑海中一幕幕清晰再现,像是游乐园裏的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交织循环,无休无止。
初次相见他们在酒吧舞池裏伴着灯红酒绿贴身热舞,再次相见他们在大街上映着路灯肆无忌惮接吻,短短几次见面,却分秒之间挑拨情动,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那什么狗屁的完美邂逅。
韩哲也曾一度这样以为,可是就在今天晚上,一个小时之前他才知道,这个差点与他一面相合的人,竟然是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
都什么狗屁的缘分!
韩露见韩哲不说话,行为举止还表现得这么痛苦的样子嘴角一勾,她将腿放下来,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裏,然后走到他身边,蹲在他身前,笑嘻嘻地仰着头说:“在酒吧裏见到你的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你,当时见到你觉得还可以,结果没想到你竟然半路回去了,你走了我还傻等什么?所以我也走了。那天在金景年家,嗯,我是那个时候见到你的,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二楼的那个平臺上站着,但是你没有看见我,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不见面,我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所以我就跑了。结果没想到后来又看见你了,我说你蠢你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吗?哦,对了,我今天还问你你敢吗,你非常勇敢、非常绅士地说‘怎么不敢’,所以我就趁着深更半夜自己来了,你现在还敢gan我吗?哥哥?”
韩哲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可怕地吓人,他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用力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慢慢凸起,他抓着韩露的胳膊站起来,韩露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嘴角的笑带着一丝狰狞的快感,她看着他说:“你这是生气吗?是生气我是你妹妹,还是生气为什么你的妹妹偏偏是我?”
韩哲松开手,扭开脸,坐回沙发上没有说话。
韩露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笑容鄙夷地瞥了眼韩哲的头顶,见韩哲没说话,于是转身走到门口去推自己的行李箱,韩哲听见开门声,抬头问:“你去哪?”,
“你又不敢,我留在这做什么?”韩露打开门,推着箱子要出去,韩哲冲上去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扯回来,随即一把按上了门。
韩露摸了摸脖子,笑道:“你这是还敢啊?”她眉目一挑踮起脚尖伸手勾住韩哲的脖子,就在即将亲到韩哲的时候被韩哲一手推开。
韩哲咬着牙,面色铁青:“不许走,你当我这是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给我老实点,我是你哥!”
韩露眉峰一动,表情像是嘲讽,两人面对面地站了一会儿,韩露看了他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那我住在哪?跟你睡一张床吗?”韩哲瞪了她一眼,往卧室方向走去,他的卧室对面还有一间房间,他走过去把那间卧室的灯打开,简单的卧室一目了然,除了一张有被褥的床什么都没有。
韩露跟过来在门口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说:“就这样啊?比酒店还干凈。”韩哲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他总能想到两人之前的亲吻,有两个恶心的字眼一直在脑海中徘徊,他不想去想,可是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韩露回头看了一眼,韩哲的房间没有关,于是她往他的卧室走去,肩膀靠在门框上说:“你的房间还不错啊,我想住你的房间。”
韩哲烦躁地摆了摆手,扭头走回了客厅,再一次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韩露走过来将她的行李箱推到了他的卧室裏,房门被咣得一声关上了。
韩哲抱着头在沙发上坐了一夜,茶几上的烟灰缸裏塞满了烟头。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撑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不过睡了不久,就被开门声惊醒了,韩露穿着一件挺大的白色t恤,堪堪到大腿根的长度,没穿裤子,光着脚,顶着一脑袋乱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很自然地从裏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喝。她瞥了眼从沙发上坐起来的韩哲,问道:“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韩哲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根本不想说话,于是搓了搓脸没有说话。
韩露拎着矿泉水又往回走去,路过韩哲的时候,韩哲抬眼看了一眼,一眼看穿t恤裏的真空感,再次无奈地垂下了头。
韩哲一站起来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拖着步子往卫生间走,刚走了一步电话就响了,韩哲又转回去拿了电话,看见号码还是洛少凌。
洛少凌问他昨晚看见韩露,感觉这么妹妹还行吗。
韩哲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如果他把他和韩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洛少凌,金景年会不会直接提刀冲过来。顿了顿,沙哑着嗓子说:“还行吧。”
对方听见他的嗓音问他:“感冒了吗?昨天打电话听声音还没这样。”
韩哲摸摸脑门干咳一声说:“可能着凉了吧。”其实是他烟抽多了嗓子疼。洛少凌又说:“昨晚你干爸真是气坏了,直接告诉韩露以后也不用回去了,我让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