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靠近她威胁道:“你闭嘴!”
女孩更加用力地尖声叫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一扬,一盒子烤冷面劈头盖脸扬在了他身上,韩哲伸手遮挡的时候,这人趁机挣脱他的钳制,快速跑走了,韩哲低着头抹干凈脸上恶心的汤汁,从身上拍下没吃完的烤冷面,抬眼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在小吃街拥堵的人海中消失,行人有意无意地围堵着他,似乎是害怕他去追赶那个女孩,韩哲瞪了旁边人一眼,转身上车了。
这地方离他公司不算远了,拐过一个路口走了两三分钟就到地方了。韩哲一进公司,周遭一片哗然。
今天韩总在公司可算开脸了,一身昂贵的西装上带着一身汤汤水水一脸寒气地走进办公室,一众职员怔楞之后瞬间状若鸵鸟,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商阑跟着走进去,谭兴阳八卦作祟也跟着挤进韩哲办公室,商阑将玻璃墻上的百叶窗帘拉下来关死,门一关,仍然挡不住韩哲拍桌子的臭骂声。职员们纷纷趴到办公室门口听声音。
韩哲在办公室裏的休息室裏把衬衣脱了,幸好没穿外套,但是白色的衬衣上的汤汁更加明显,黄色的臟污,皮带上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别提多恶心了,韩哲七手八脚把自己脱干凈,商阑从旁边的衣柜裏拿出备用的衣服给韩哲换了,谭兴阳忍不住八卦:“韩哥,您这是发生什么了?”
韩哲骂骂咧咧,骂了半天也没有个正题,半晌才说:“我在大街上遇见一个女人,能不能给我找到?”
商阑和谭兴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大街上遇见一个女人?您让我们大海捞针去?谭兴阳又问:“她是……怎么你了?”
韩哲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两个人都给赶走了。韩哲跟办公室运了一天的气,办公室再次沈寂一天,下午商阑进来告诉韩哲说晚上杜总约了他吃饭。
“杜卫明?那老小子约吃饭肯定有好事。”韩哲摩拳擦掌,临下班之前在休息室的镜子上照了半个小时,再次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汤汁秽物之后这才带了司机去赴约。
若是普通吃饭他就自己开车了,但是杜卫明,与其说吃饭不如说喝酒了,而且不喝到吐肯定不会放人的。杜卫明是一个车队的经理,和他算是竞争关系,但是商人嘛,竞争和利益是共存的,在没有赛车比赛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其他几个车队的经理之间都是共同利益大于彼此竞争的合作关系。
他手底下还带着一支赛车队,但是他不总管,那群人平时还在playfive裏受训。playfive是金氏旗下一家大型酒店度假村,外加有赛车场和极限运动的综合性娱乐基地,占地面积非常广阔,规模宏大,是金景年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继承家产之前一手创立起来的。playfive可以算是金景年的掌中宝了。他将playfive裏赛车这条线交给韩哲足见他对韩哲的重视了。
到了杜卫明指定的地方之后韩哲才发现他是最后来的,他进门的时候看了眼手表明明还没到时间呢,连忙赔笑道:“这是我迟到了?太不好意思了太不好意思了。”
杜卫明站起来招手说:“没有没有,是我们来早了,我们也刚到,就等你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
这一屋子裏已经坐了四个人,韩哲只认识杜卫明还有辉煌赛车俱乐部的陈总,至于那两个是谁,韩哲稍微有些印象,但是没有过交集。这些人裏韩哲是最年轻的,夹在秃顶的杜卫明和顶着啤酒肚的陈总之间尤其英俊潇洒。
杜卫明领着韩哲依次介绍在座的其余四人,“陈总就不介绍了,我们都是老相识了,”韩哲仍和陈总握了手,“这位是捷丰电器的王总。这位是大唐地产的唐总。这位就是playfive赛车俱乐部的负责人,韩哲。”韩哲依次和两个老总握了手,这身份一说出来韩哲也就猜出来了,都是投资的。
王总和唐总没见过韩哲,一时对视了一眼,都是心生疑惑,王总道:“playfive的总经理不是张丰北张总吗?”
韩哲点点头说:“王总说的没错,但是张总负责的是整个playfive的管理,其中赛车的部分却都是我负责。”
唐总很是不信地打量韩哲一圈,韩哲在他眼裏跟他儿子差不多,这么年轻就掌管这么重要的事能行吗?杜卫明赶紧说道:“二位别看韩哲年轻,他管着赛车这条道已经好多年了,韩哲要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话金总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产业交给他吗?”杜卫明抬出金总坐镇,这两人才放心了。
韩哲落座之后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杜卫明隐晦地和韩哲使眼色,韩哲眼睛在王总和唐总身上一转立时就明白过来,他掌管着赛车这条路好多年了,凡是参与过赛车的人他都见过,显然这王总和唐总两个人没在赛车上投资过,但是身份大,小心伺候。
韩哲酒桌上两大能力,一是喝酒二是灌酒,酒桌上就没有他灌不倒的人,也没有能灌倒他的人,一般熟人都不敢和韩哲喝,今天这王总和唐总显然是不知道行情,被韩哲五花八门的话迷糊着,被灌得五迷三道,迷迷糊糊地都在想,今天怎么没带个挡酒的?
杜卫明和陈总在旁边笑得一脸猥琐,心想韩哲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韩哲把两个总灌得差不多了于是开始说正事了。
“王总,唐总,今天见着你们简直是我韩哲的荣幸啊,你看看我们多投缘啊!我就喜欢能喝的,怎么早没见着你们,早认识你们早喝了,何必等到现在,哎呀,杜总,这我可得说说你了!怎么今天才组局啊?”
杜卫明笑得格外灿烂,说:“这不是刚刚才知道王总和唐总对我们赛车事业也挺感兴趣的吗?”韩哲和杜、陈二人撇下竞争关系不说,在宰投资商上可谓独特的投契。
王总瞇着眼睛说:“之前我是不知道你们赛车这套体系,上一次跟着陈总看了一圈才发现这裏面商机可大着呢。”
韩哲一竖拇指嗯了一声:“王总有眼光,不瞒你说,这裏面要是没点商机,金总能凭着playfive傲立几十年?”
唐总脸色通红地说:“说到金总可真是……啧啧,几十年前就有这等眼光,怪不得呢。”
陈宪凯听见这话趁机说:“唐总这是也很有兴趣了?”
“当然当然,今儿来不就是为了和三位谈一谈这个事情吗?”唐总醉的眼睛都半瞇着了,伸着手指说:“不过呢,我以前可没往这方面尝试过,一开始也不敢下大註,我预计着最多只能投这个数,”唐总伸了几根手指头,随后又说:“不过呢,这次要是成功了,下次我们再合作的机会可有的是啊。”
王总瞇着眼睛看了看唐总的手指头,大着舌头道:“既然唐总投这个数,我也随了。”
杜卫明一看,这点投资算个屁啊,于是朝韩哲和陈宪凯使眼色,两人又开始灌酒,王总摸着肚子目光发直。
陈宪凯劝道:“王总,陈总,我们三个俱乐部已经相互之间竞争多少年了,你看看哪次出过事,只要钱到位哪裏不能开条路,你们啊,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老实说,我们这条路,哪一次不是赚大钱的,就你们的投资,我能保证比赛过后给你们回这个数,就看你们到时候谁能压中宝了。”
韩哲举着酒杯又开始灌,最后硬生生把王总和唐总的投资灌到满意了为止。酒到末处,王总和陈总都被司机架走了,杜卫明笑得菊花灿烂,拍着韩哲的肩膀说:“韩哲好样的,接下来就等合同了,今晚喝地痛快啊,我先走了!”
陈宪凯随后跟韩哲说了两句之后也跟着杜卫明后脚走了。
韩哲送走了人功成身退,司机等了几个小时毫无怨言,这要是换成谭兴阳那家伙等这么长时间早跳脚了。韩哲也喝多了,迷迷糊糊地,上车之后就把车窗打开,让司机开慢点。
车子因为刚刚走出酒店并入主道,路上有车走过,拐弯的时候速度很慢,韩哲靠在车门上看着外面,突然看见外面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停车!”
司机赶紧一脚剎车猛地停了下来。
韩哲一手扶着前车座的椅背,一手握成拳头拍了拍胸口,这才开门下了车。司机以为韩哲是喝多了要去吐,结果却看着韩哲一直往后面走去了。
右侧的马路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贴身黑裤脚踩运动鞋的女孩背对着他慢慢向远处走着,她双手插在卫衣的两侧兜裏,披在身后的头发发尾是绿色的,步子洋洋洒洒,像是在散步,但是头低垂着。韩哲笑得格外灿烂,心想着你个小丫头片子,怪你命不好又被老子逮着了!
韩哲追着人走过去,司机倒着车慢慢跟着。
韩哲走到这个人身后,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结果韩哲没料到,这人回手就是一拳头砸在了他嘴角上,韩哲胀痛酒醉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韩哲咬着牙看她,却愕然看见一张带着些许泪痕的脸,她看见眼前的人立刻瞪起了眼睛,扭头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转身就走。
韩哲上前一步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挣扎着,抬脚一脚朝他肚子上踹过来,韩哲一躲,这一脚踹空了,她再次抬脚,却被韩哲伸出腿勾住,一直将她推到路边的树上压死。
司机将车停在了不远处。
身体被迫相贴,双手被缚,她睁大一双通红的眼睛,怒吼:“你放开我!变态!”
“我变态?”韩哲凑近她,双唇几乎相贴的距离,彼此能感觉到炙热的呼吸和酒气,“最开始在酒吧见到你那天你不是挺主动的吗?丫的撩完我就跑,现在说我变态?那天早晨大街上装不认识我还扬了我一身菜汤,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我韩哲看上的人,还没有能跑得了的!”韩哲醉醺醺的目光在她湿润的唇上描摹一圈,随即低头亲了上去。
“你王八蛋变态!”她扭着脸躲避着,韩哲眉头一拧,脸上带着痞气,一只大手将她两只手都抓住,随即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用力亲她,其实他只尝到了酒味,其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倒是这人不断挣扎扭动的身体让他逐渐感觉到了火热。
深夜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都格外静谧,路灯下闪烁的五彩霓虹倒变得格外鲜明。
韩哲一只手到底有些力不足,更何况这丫头还有两下子,所以韩哲一个不註意,她拽出自己的手猛地在韩哲胸口推了一步,唇舌骤然分离,韩哲往后踉跄一步,随即火辣辣的一个大巴掌落在了脸上。
司机在后视镜裏看着,一瞬间心惊肉跳。
韩哲怔了一下,猛地钳住她的手臂,拽着她往车那裏拖,脸色铁青,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活腻歪了!
“啊!”韩哲猛地缩回手,他右手手腕上被她狠狠咬了一口,都咬出血了!
韩哲再一抬头,她已经飞快地往对面跑去了,但是这个时候,由右侧驶来的汽车发出了刺耳的剎车声,韩哲瞪大眼睛大吼一声:“车!”
急速行驶而来的汽车猛地停在路中间,那个小丫头片子在车前呆滞了两秒,韩哲跑过去拉她,她用力推开韩哲,再次向对面跑去,双手撑住路中间一米来高的围栏,双腿灵活地一翻跳了过去,随即跑到对面的马路钻进小路裏不见了。
停在半路的汽车司机从车窗裏探出头来,想骂没敢骂,韩哲看了他一眼,走回了路边,司机见没事了,这才心有余悸地重新发动汽车开了过去。
韩哲看了看自己被咬出血的手腕,拧着眉毛上了车让司机开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谭兴阳进办公室给韩哲送文件,目光在韩哲手腕上几个点状的伤疤上转了一圈,“哎?韩哥,手怎么受伤了?”
韩哲手腕上的伤只是几个血点,完全看不出来是牙印,不然的话他被人咬了的话题又得成为办公室的谈资,一群老爷们怎么就这么八卦!尤其是这个谭兴阳!韩哲签完字把文件一扔,谭兴阳接过文件不明所以地离开了。
韩哲双肘拄在桌子上,手指揉搓着阵痛的脑门,脑袋裏回想着昨天半夜看到的那张脸,伤心流泪的那张。
心想着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阑走进来说:“杜总刚刚通知我让你周一上午十点去他公司签合同。”
韩哲点了点头,他放下手靠到椅背上露出有些疲惫的脸,脑门揉搓地一片通红,商阑问他:“昨晚上喝高了?”
韩哲嗯了一声:“去给我查查,凤华路我们那家酒吧,那是几号来着我也忘了,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那天,你问问谭兴阳,有一个女孩,头发尾巴是绿色的,手臂上有纹身,去给我查查。”
商阑一扬眉毛说知道了,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裏若说不好奇那是假的。韩哲最正常的状态是春光灿烂,十裏之外能听见笑声,就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还有之前那种拉着长脸都不是正常状态。
“对了,邵政东的娱乐公司最近几天会来人签合同,一个女明星,去国外看秀,要二十个保镖。”
韩哲嗤笑,二十个保镖,保人啊还是吓人啊?
韩哲脑袋疼了一天,于是晚上乖乖回家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手机铃声响将他吵醒了,他打开手机看是沈琳的信息。
沈琳是一个模特,之前因为和他公司有过合作吃饭的时候认识的,韩哲对沈琳还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是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沈琳性子温和,当时跟他说话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腼腆,当时韩哲对这人印象就很好,后来私下约了几次,但是都没有什么进展。
沈琳问他明天有没有空,有空的话陪她去买衣服,虽然韩哲不喜欢陪女人逛街买东西,但是女人约他他向来不会拒绝的。所以第二天韩哲一身西装革履,梳好头发,人模狗样地去接美女逛街了。
沈琳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说是买完衣服再去吃饭,韩哲还寻思着,这么点时间够她逛的?
沈琳今天穿了个粉色长袖的像毛衣又不像毛衣的上衣,下身同色的到膝盖的裙子,脚底下踩着同色的高跟鞋,手裏拿着同色的手包,整个人水灵灵粉嫩嫩的,再加上妆容很浅看起来很清纯的样子。
韩哲看她这样子隐隐喜欢,但是又想她六月份的天还穿毛衣不热吗。
“我一直都以为陪美女逛街都要用一整天算,你现在才去,时间够吗?”
沈琳微微一笑说:“我去新宁路的一家服装工作室,我很喜欢他家的风格,不会花很长时间的。”
韩哲开车往新宁路走,笑道:“左右周六也没事,你下次再买衣服早点出来,我陪你随便逛。”
沈琳笑起来,露出一口很白的牙齿:“那不是太耽误你时间了?”
“这怎么能叫耽误呢,我可是求之不得。”
沈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韩哲边开车边说段子,惹得沈琳一路呵呵直笑。
沈琳去的地方是一个私人服装工作室,专门定制服装的地方,服装风格多样,沈琳之前逛街的时候偶然路过这裏,进来看了一圈就喜欢上了这裏的风格。
两人进去的时候门口正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女人,她见着沈琳立刻迎上来,“沈小姐你今天这身搭配简直太粉嫩了,你这衣架子一上身,我这衣服立马高级起来了。”
沈琳笑道:“你这不就是高级成衣吗,本身就高级。”
成店长一双眼睛在韩哲身上掠过,说:“正好店裏新出了几款,我带你看看?”
沈琳对韩哲说:“麻烦你在这裏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韩哲点点头:“你随意,”他见沈琳和店长往裏面去了,于是就坐在墻边的沙发上,随手拿了茶几上的时尚杂志随手翻了几页,店员给他拿了杯水放桌子上了。
约莫着过了二十分钟,韩哲无聊地把杂志往桌子上一扔,刚要拿手机的时候,门口衣物屏风外面闪进来一个人,看见他脚步一顿,转身又往外走,韩哲腾地站起来跟了出去。
“别跟着我。”
韩哲哼了一声,走在她身边说:“你说咱俩是有缘呢还是有缘呢?你看见我就跑是几个意思?”他看着身前的人,红色长袖的卫衣,黑色长裤,白色板鞋,手臂底下还抱着一个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