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请殿下多费心些了。”
陈首辅如释重负,
心上压着的事终于少了一件,虽不知结果是好是坏,做了决断就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他想起还关在陈府禁足的陈谨,
不由得嘆了口气。
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两朝风雨,
也走到了首辅的位置,除了老对手纪信芳外,已少有烦心事了。实在没想到,最后会栽在长公主手裏,
或者说,
还是栽在了儿孙身上。
果然,儿女都是债。
“陈老放心,
陈郎君是个有大志向的,
只是年纪轻了些,
本宫会照看好的。”
顾仪眉眼含笑,
浑然不觉陈谨比她还要年长些,
只应下了陈首辅的话。
陈首辅离开后,
顾仪也回了长乐殿。
夜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早秋略微添了些凉意,
是个适合临窗听雨的晚上。
窗外银竹斜生,
窗内灯火如豆,珠绡帘换成了厚些的云锦帘,免得凉风入内。
顾仪还在灯前伏案。
刚拿下一场大捷,趁着取胜的东风,
还得赶紧规划出改军制的章程。
之前顾仪也找张将军商议过,
由张肃拟了初稿,其余的还得熟悉兵部事务的人掌眼看看。不过现今的兵部尚书何咏,
势必是不会应下这份差事的。
大宁长年兵力匮乏,强行征兵让百姓民不聊生,即便征来的也多是些不情愿的,想着如何逃命的居多,尽力拼杀的少。虽说羌人应当会暂时安分段时间,可其他外敌依旧虎视眈眈。
何咏是个守成之人,兵部从上至下都是如此,不求有功只求安稳,吃空饷的、吞兵费的、虚报战功的比比皆是。何咏对寒门官员没个好脸色,以为其粗鄙低下,对浑水摸鱼的世家官员倒是宽容,只当做没看见。
夜色愈发浓重,顾仪嘆了口气。
明日封赏的圣旨就该下了,张肃在朝裏任了个二品的闲职,岑观言被她亲口派去了兵部,只希望能起到些作用。
顾仪很满意她亲手挑出的那枚棋子,初看时只觉温润,在不断的琢磨下泛出愈发皎洁的光彩,细看时才能发觉其质之坚,火焰焚烧下也没有一丝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