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叫上苏唐,紧赶慢赶回到城裏,将苏唐送回家后,才气喘吁吁跑回徐府。
一想到徐冬生气了,夏司容心裏那点气早就消了,进了院裏就看见那小家伙趴在堂屋桌子上,好似在生闷气。
夏司容在自个儿房门踌躇了片刻,擦了擦掌心的汗,腆着脸想,还是先进去把人哄好再说吧。
慢吞吞进了门,喊了人的名字。
徐冬才抬起头来看她,眼眶红红的,眸子也软乎乎湿漉漉的,不像在生气,更像是要哭了。
夏司容的心一下就软了。
开始后悔在城外时,对他的态度太冷漠。
当下就尴尬得不行,夏司容倒是拉得下这张老脸来道歉,但若是道歉了,又很奇怪,虽然她和徐冬该做的都做了,但她这会儿正处于矛盾的拉扯中。
回现代,或者为了徐冬放弃以前的一切留在这女尊异世。
亲人、朋友、事业等等,扰乱夏司容的因素太多了,她还没权衡好。
磨蹭半天,夏司容把其他因素抛开,还没想通的,那就先不想了。
先把人哄好才是正事儿。
于是夏司容就扯出王大姐这面大旗,擅自邀请徐冬去城外踏青,反正到时候跟王大姐说一声就行了。
夏司容那段时间买了田地,还承包了其他人家的好几块,参考现代农园种植的模式,她搞了个采摘园,取名叫欢乐水果园。
园裏种植了草莓、小番茄、樱桃等等喜闻乐见人们还爱吃的水果。
夏司容还颇具商业头脑,雇人提着果篮在大街小巷宣传,尝到水果的人自然有兴趣来看看,体验了之后就被这种新颖的果园经营模式吸引住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夏司容忙得脚不沾地,像一只连轴转的陀螺。
那段日子,夏司容让自己忙起来,忙到饭都没有去跟徐冬一起吃,看似没有多余空闲去纠结她同徐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逃避的成分居多。
所以那天猛一下看到徐冬,她的心骤然咚咚跳起来,跳得好像随时要蹦出胸腔似的,夏司容便知道了,她该做什么决定。
是以,第二天夏司容早早去城外准备,千叮咛万嘱咐王大姐跟王夫郎在她忙的时候,要帮忙替她看好徐冬,就是怕他在人多的地方不自在了。
可徐冬倒好,来的路上专门去给王大姐家的那小屁孩买了很多很多的礼物,还说都是他儿时最喜欢的。
虽然夏司容知道,去吃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很不应该,可她还是醋了。
夏司容很计较的想,徐冬都还没送过她礼物呢,就叫一个小屁孩把他精心挑选的礼物拿走了。
所以在徐冬不知道什么原因先行回府了,夏司容怕他出什么事儿,就着急忙慌追回去时,还不忘从王夫郎身边的小零食篮子裏拿走徐冬说的他最喜欢的冰糖葫芦。
跟王大姐说了明日给他们女儿补上三倍礼物后,夏司容便急匆匆跑了。
她攥着一把冰糖葫芦跑回府,偷偷藏到了自己房裏才去徐冬的房间找他。
那时的徐冬跟此时的徐冬是怎么说的呢?
徐冬说,苏唐和她很般配。
夏司容失笑,如果徐冬说的话是真心的,那她还有什么必要留在徐府,难道真是为了那一纸破协议吗?
怎么的,徐冬是因为当初觉得协议定亲这个提议很新鲜,对于跟她在外人面前演戏很好奇,所以就被动接受了她所有欺负?
如今腻味了,徐冬醒悟过来了,才敢伸出他那并不强硬的小爪子反抗?
不论是什么,夏司容都明白了,由始至终,恐怕徐冬都未必需要她,也无需她可笑地进行内心斗争,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跟她假戏真做。
夏司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拿开徐冬不断按着他自己右腿的手,说道:“你这腿刚固定的,骨头还没矫正过来,还不可以这样碰。
“是不是疼得受不了?我去叫大夫再来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助止疼的药。”
说着,夏司容站起来,转身要往外走,徐冬却捉住了她的手掌。
从手上传来的温度,夏司容觉得床上那人的指尖又冰又凉。
“为什么……夏司容你还没说,你还没跟我说,到底为什么要搬走?”
徐冬因为病弱,身体一直都很清瘦,但自从夏司容来了徐府,每天不重样的滋补汤娇养下,他的脸慢慢也养得圆润了一点。
却在初夜发生到如今的短短时间裏,快速流逝掉了他脸上养起来的那点丰润。
而且那张小脸看起来,比夏司容未住进徐府前更显单薄。
夏司容站着俯视,从上往下的角度裏,仰望着她的徐冬那张巴掌小脸上,只有那双眼睛如同往常那般晶莹剔透。
可他眸子裏,却充满了慌乱、惊恐等情绪,满满当当的,满到要化作水汽变作泪珠溢出来,挂在眼睫尾部随时都有可能滚落。
他紧紧抓住夏司容的手不放开,惶然道:“你……你不想继续我们的协议了吗?”
夏司容眉间微蹙,反手握住那只冰凉小手,用自己偏高的掌心温度捂了几瞬,好像这样徐冬冰凉的指尖就能变暖一点了。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对于体寒的人来说,片刻的温暖,从来都无济于事。
夏司容错开跟他对视的目光,低声道:“你不是早就帮我做出决定了吗?”
徐冬给她选择了“更适合她”的归宿。
如果这样做能让他更舒心。
那么,或许她应该尝试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