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绾卿两手插兜用鞋跟抠石砖地的缝中泥,低着头试图掩饰刚刚到扬唇一笑,挺有意思。
老阿公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朝着周子虚吆喝一声,调侃道:“大少爷,辈分儿够高啊?”
听了老阿公的调侃,周子虚微微呡唇,依旧浅笑不争辩,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那是挪威的小少爷”
通晓地理的老阿公像个老顽童故意逗这个小老外玩,白绾卿见凤爪打包好了,伸手接过,“老阿公,好了。”
“来自东一区的朋友,朋克夹克摩托车,黑发球鞋戴墨镜”老阿公笑道:“小霸主,欢迎来到东方世界。”
凉菜当零食,回到咖啡馆签完合同后,白绾卿留在店裏做点心,周子虚拿着花园钥匙去验收花圃的土壤地质,后期怎么保养,怎么休整,都是一个大工程。
周子虚勘察完整个花庄已经是晚上,回去路上,手机微信震动。
信息:明天下午两点卫氏集团科技研发部,需准备的材料清单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段木泽办事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秉公职守”,咖啡馆的灯还亮着,白绾卿听到声音下来开门,没想到周子虚先她一步进了门。
“您能打开这扇门”白绾卿皱眉,抱着书快步走过去拉门,警觉地看向周子虚。
一个刚到中国的留学生,竟然能开她咖啡馆的密码大门
“我看大门是有掌纹解锁的功能,所以就提前录入掌纹,我辅修计算机专业。”
咖啡馆的大门还能掌纹解锁,她怎么不知道,难怪外面的客人都打不开,段木泽这家伙明摆着就是不想做生意了。
要不他转行干安保吧,这安全意识远远高于赚钱念想。
两人结伴走到路边,周子虚所在的学校没有留学生公寓,所以一直住酒店。
反正家裏的房子空着没人住,就借给他住,他付房租她付工资,两两平账。
“既然你是我在中方的监护人,紧急联系人我设定你了。”
夜幕路灯剎然亮起,白绾卿退后几步,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树荫裏,连影子都不让对方察觉。
他想得很周全,比自己预想的好很多。
“嗯。”
周子虚突然的发问,“今年你生日打算怎么过,送你小说书还是专业书?”
白绾卿呆呆一楞,关机的脑袋强制重启。
昨晚听纪绒棠聊未来几乎一夜没睡,顿时有点不耐烦,“我生日已经过了,明天要去取快递。”
接着继续低头自顾自掰着手指仔细数着,“后天上午进新的咖啡店,下午整理小区住户的预定单,大后天早上跟绒棠会面,上午是高中校庆,下午参加同学聚会。”
突然又想起忘记的大事,眉毛微微一皱,小手握拳一锤掌心,“呀,没时间拿预定的裙子了。”
车子被送去保养,预定好下午取车时间,周子虚收拾背包,拉下新买的红色耳麦。
“裙子店铺在什么地方,我下午下课顺带帮你带回来。”
白绾卿打了个哈欠,舌尖卷翘舔了一下上颚,拒绝了。
“老板不认识你,见不到我,东西是不会让你带走的。”
可她真的好想睡觉。
白绾卿举手伸个懒腰,眼神开始飘散。
微风吹起及腰的长发,一路上白绾卿轮流抱着旁边的电线桿,慵懒的像只困顿的猫崽。
“要不你跟我去学校睡宿舍,下课了我接你过去。”
周子虚一把接住脱肩滑落的背包,勾住背绊顺势挎在脖子上。
白绾卿睡眼朦胧,强撑着困意想送周子虚到路口。
毕竟第一次从她家出发去学校,她身为家中“长辈”理当目送。
瞇着眼想把脑袋埋进电线桿,白绾卿困意绵绵,“你们学校不是没有留学生宿舍吗?”
一只手预先伸了过来,提前挡去桿柱的冰凉,低声细语,“是没有留学生宿舍,但实验室有半圆摇椅,我以前做实验买的,这次回去顺便取走带回家裏。”
白绾卿脑袋一片棉花田,任周子虚说什么,都是一拳打在棉花脑袋上。
“我好困。”
小脑袋无意识蹭了蹭。
掌心的娇软令周子虚眼底闪现一层惊慌失措,只是很快他意识到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低眸遮住了眼底失落的光彩。
手腕一捏,白绾卿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趴在熟悉的肩背,闻着安心的清冽香,很快便进入甜美的梦香。
国际科技学院的梧桐小路,树叶在长风的牵动下沙沙作响,少年背着少女走过满是五彩梧桐树投影下斑驳的阴翳。
温馨的一幕引得过路的学生教职工纷纷侧目羡慕,捂着嘴降低声音,生怕打扰到一个幸福女孩的困倦。
路过校园门口,下意识回望一眼,古嶙峋撇了撇嘴,要是当初听杨祝哥的话好好高考,或许她也能成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旁边的妇女见她心不在焉,不高兴用力捶了一拳,古嶙峋吃痛,捂着腰回瞪,没好气道:“干嘛!”
“眼瞅什么,赶紧走,取了钱我还得回去做饭。”谭小丽挎着古嶙峋的一支胳膊,压着她翻包找手机。
儿子快下班了,她得让堂口的杀猪佬留口新鲜的牛舌给她。
古嶙峋最看不惯她这幅明明有求于人却依然高高在上,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故意呛道:“杨祝哥压根不吃你做的饭,你上桿子献殷勤有个屁用。”
“吃不惯我做的,难不成吃你,就你这个骚气妖妇贱蹄子模样,哪怕全世界女人死光了你都别想当我儿媳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会高看自个,不要脸!”
谭小丽毕竟比高中辍学的古嶙峋多读几年书,一路上对古嶙峋颐气指使,回到家直接拳打脚踢丝毫不留情。
两人一打一骂,直到杨痞子回家,两女人还是躺在客厅水泥地上撕逼。
杨痞子一脸冷漠绕去厨房,拿了瓶啤酒和一碟花生,上沙发躺着看电视。
随着两人越打越激烈,杨痞子被吵得听不见电视声音,直接甩两人一人一只鞋,谭小丽毫无防备直接被抽一嘴巴子,脸顿时肿得老高。
“儿子!”
谭小丽不可置信看着杨痞子。
被砸中头的古嶙峋趁谭小丽松开手,使劲推了一把,谭小丽身子后仰,后脑勺直接撞上墻,疼得直哎呦。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干架,烦的不行的杨痞子突然一声暴呵,“都他妈的住手!”
“你
”手指古嶙峋,“做饭去。”
一转,指向谭小丽,呵斥道:“你,收衣服去,再打老子直接把你们都扔出去。”
谭小丽麻利爬起来,一脸笑嘻嘻小跑去阳臺,儿子第一次没把她赶出去,反而让她干活,这让她心裏很是感动。
“哦。”
古嶙峋还是不服气,但也得憋着乖乖去做饭。
杨痞子耳根子好不容易清凈了一会,谭小丽又抱着衣服凑过来,想找儿子说说话。
还没开口,杨痞子直接踹了茶几,踩着拖鞋去厨房,回头警告道:“别跟过来!”
见杨祝哥进来,古嶙峋好不得意,挑衅的看了眼谭小丽,杨痞子拿了个西红柿直接生啃,瞄了一眼古嶙峋,伸手关上厨房门。
“好好做饭。”
谭小丽看到这一幕气得不行,除了把古嶙峋衣服丢在地上,她根本毫无办法。
古嶙峋一边切菜一边提起明天去咖啡馆兼职的事,“我去看了朋友介绍的咖啡店,很干凈,没什么客人。”
杨祝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没秀的时候我就过去兼职,一天站九个小时,一百二,正好够你烟钱。”
“不用,自个留着买糖吃。”
杨痞子一抹鼻孔,去摸口袋的皮夹,拿了一迭百元钞,拽过古嶙峋的裤口袋塞了进去,“自己留点,别老被我妈抢走。”
“知道了。”
古嶙峋笑得甜蜜,仿佛置身恋爱的热河,只是她没註意到身后杨痞子歉意的眼神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