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思路清奇:“死人好啊,省得跟先帝那三个女人一样,为了争宠闹得不得安宁,乌烟瘴气。”
“哈哈哈是啊!死人好啊!连皇嗣都生不出来,我看呀,这个王朝也快了……”
快什么了,他不说,大家心裏都有数。
“嘘,可不敢说了!咱们呀,本来就是一帮土匪泥腿子,有今天没明天的,亏了跟对了人,混到这个位置上,有一天逍遥日子是一天吧!”
……
结束繁文冗节的婚礼就是下午了,回到寝宫更是月上云霄,星河灿烂的时刻,万家灯火灭,原本就冷清的宫裏寂静得不真实。伊凡把王耀从他的“小窝”裏抱到床上,明知道他不会冷还是给他盖好被子,把脑袋埋在王耀胸口细细嗅着,希望能闻到曾经那令他总是无比安心的,甚是怀念的皂角粉味,但始终没有闻到。他委屈地咬了咬嘴唇,问:“耀耀,今天我们结婚了,你开心吗?”
小孩模样的王耀的魂魄飘进寝宫的那一刻,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吓得差点以一个魂魄的形态崴了脚。
“耀耀,现在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们来圆房吧!”
王耀的魂魄化作一道闪电冲到那张巨大的床上,横在他的尸体和伊凡中间,恨不得锤爆伊凡的脑壳看看裏面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伊凡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看上去比尸体还可怕:“耀耀,你不吭声就是答应了哦。”
王耀的魂魄誓死要维护自己的清白,用软糯糯的嗓音大叫:“滚啊啊啊啊——”
但伊凡根本听不到,已经把王耀尸体的礼服轻手轻脚脱下来了。王耀刚覆活,法力微弱,只分离出一魂,不能和阳间有任何接触,只能眼睁睁看着。
“王耀,你知道吗?我真的是……想你想疯了……”
伊凡突然开口,语气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深呼吸一口气,把那具尸体的手攥在手心,像是怕谁抢走似的用力。王耀一惊,退后两步想靠在门上,突然想起自己是个魂魄,一下子就从门后穿过去了。
“……我居然都出现了幻觉,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回来看我了……”
伊凡另一只手放在尸体胸口那曾经千疮百孔的伤疤上。
“不过,这世界太黑暗,你太明亮,还是走得越远越好,你应该到光明的世界去,在这裏,你只会像一个靶子,所有的黑暗都争先恐后想要吞噬你。”
青年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白纱睡衣,以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态蜷缩在相对身材单薄的尸体旁边,自言自语。
“王耀,如果你的灵魂真的在看的话,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一只兔子捡到了一只刚出生就被抛弃的小熊,它把小熊拖回窝裏想要养活,但是它不会捕猎,只能给小熊吃草。当小熊身边只有兔子的时候,它听从着兔子的教导,但小熊长大了,兔子窝容不下它了,它只好走出去,碰到自己的同类,它註定是要吃肉的。它的同类可没有兔子那么善良,它们趁小熊不在,把兔子杀死,肚子剖开,把它的内臟和肉都吃得干干凈凈,血也吸干,当小熊捕猎完回到它和兔子的窝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别的兔子路过,看到满嘴是血的小熊和一张鲜红的兔子皮,害怕地四散而去,它们笑话兔子,说我们族裏出了个怪兔子,非要养什么熊,现在可好,养大了一翻脸就把它吃了。小熊无法辩解,不能再生活在这裏,它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同类,它在森林裏流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家在哪裏,是该吃草还是吃肉……”
故事似乎是讲完了,伊凡静默一会儿,阴森森地轻笑起来:“习惯了你给我讲故事才能睡好,在教会学校那几年,我只好讲故事给自己听……我为兔子和小熊幻想了很多个幸福快乐的结局,我以为只要小熊长大了,不需要被兔子保护了,一切就会好起来;我以为小熊长大了,就可以把兔子叼回自己的窝裏去,但我不知道,其实兔子并不快乐……因为,小熊的生命裏只有兔子,但兔子有许许多多的家人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