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宠爱她,只是好景不长,阿芙乐尔居然鼓动士兵逼宫,篡权夺位。好在沙皇瓦西裏贤良英明,深得人心,最终贵族大臣们联合起来勤王,使沙皇保住了皇位。瓦西裏即使痛恨阿芙乐尔的背叛,却无法置她于死地,只得把阿芙乐尔流放到远东边疆,两人此生不覆相见。
阿芙乐尔宫何其美丽,作为冬宫最高的建筑,面朝南方迎接每一天第一缕朝阳,在初生光辉映衬下色彩无比绚丽,一如那位皇后耀眼的芳华年月,一如瓦西裏大帝与她的青春爱恋,甜蜜如子仁酥糖,留给后半辈子回味了数十年。
即使宫室那么华丽,后宫也没有女眷愿意入住其中,尤其是皇后更不愿意,似乎住进去就意味着背叛与篡位。曾经少年时代,伊利亚听说父皇把阿芙乐尔宫赏赐给那个契丹人时,他还和斯捷潘笑了好久——那是座废宫,没人稀罕要,沙皇当做给狗扔骨头一般扔给那个低贱的下人。
曾经伊利亚半分也不信什么阿芙乐尔宫的诅咒,只觉得那些愚昧的女人们太迷信。直到现如今,伊利亚才惊觉,阿芙乐尔皇后的故事似乎真的历史重演了。区别只是他最终还只是个摄政王,没有得到沙皇的名号罢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大臣们来到阿芙乐尔宫的院外,近卫知道他们陛下脾气不好,把闲杂人等拦在外面,只一人押着伊利亚进去寻找新皇。
进入大殿从螺旋楼梯上去,伊利亚不假思索来到寝殿前,看到长长的走廊裏挂满了画作。一排排红烛点燃,蜡泪一滴滴落在淡色的地毯上,契丹风格的水墨画裱在画框裏挂在深色壁纸上,用这种方式在深宫中也可以聆听俄罗斯自由的天空、土地、河流、森林——
暮色苍茫的黄昏,圣彼得堡上空的苍穹深处升起了第一颗星星,那是一个迟迟不去的暮夏。七月间,丁香花仍在盛开,它那沈甸甸的枝叶挤满了房前的花圃。树叶、丁香和甜甜的奶油气味飘散在阿芙乐尔宫的花园裏。
灰暗的金色秋日,凄凉惨淡,西西伯利亚无名小山村的小路上一堆堆枯黄落叶被风卷起。树林、牧场、雾霭中的春风和俄罗斯乡下的破旧小木房,这些小屋都默默无声、孤零零的,如人一般。
除了俄罗斯,也有传说中的契丹,王耀的故乡,西北大漠,每一幅上还题了龙飞凤舞的词註——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这是他的故乡;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这也是他的故乡;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是他回不去的家;角声满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亦是他回不去的家。
“他从来都不说,是因为有你,他想回家,却不能扔下你不管。”伊利亚凝视着从走廊另一头举着烛臺走来身披瑰丽皇袍的沙皇,他的弟弟,“可你觉得,这些年他真的快乐吗?”
“谁放你出来的?我才登基几个小时,圣旨就成废纸了吗?”
伊凡皱着眉,对着自己兄弟释放着危险的气息。押送伊利亚的近卫连忙跪地禀报实情,伊凡没那闲心把他怎么样,挥手让他滚了。这时,伊利亚从裏衣取出一张长长的牛皮纸递给伊凡:“看你可怜巴巴在这睹物思人,这个给你。”
伊凡将信将疑拿过来一看,满篇龙飞凤舞的汉字,虽然他多少不认识汉字,但显然是王耀的笔迹,他抬起眉睫:“这是什么?”
“王耀给我写的情诗,你看看,多长啊,诗有多长,他就有多爱我啊!”伊利亚笑得无比灿烂,看着对方越发难看的脸色,好像终于赢了一局。
“什么?闭嘴!”伊凡伸手掐住伊利亚的领子,恨不得喷火,“你觉得我会信吗!滚你的吧!你这个阶下囚!”
伊利亚被嘭地推到墻上,撞得脑袋头晕眼花,继续刺激对方:“不信你就看背面啊,王耀怕我看不懂,还为我翻译了一遍呢!”,他故意咬重了“为我”两个词。
伊凡急忙把纸翻过来,一看,什么——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伊凡恨不得把纸撕碎了塞到伊利亚嘴裏噎死他!王耀那种人!多看他两眼都要脸红!怎么写这这这种东西!要不是宫裏没人会契丹语,伊凡绝对不相信这是王耀写的!
他不信,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简直气得想杀人,跟王耀在一起十几年,王耀也就说什么“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就这还是骗人的,结果跟伊利亚才相处了三年,这就上天当鸟,下地当树都要在一起了?
“你看看,你还不信,哎哟哭了哭了!”
王耀到底爱谁,爱得连命都不要了,伊利亚心裏清楚的跟明镜一样,这都是故意气他弟弟的,现在都是阶下囚了,还不能给自己找点乐子吗?伊利亚看着弟弟抽泣的样子,居然有点心疼,刚要说点什么,对方“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