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吗?”伊利亚贴在他耳边轻轻说,“想见他是吧?我成全你!我要把那个契丹人抓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绞死他!让你也尝尝心碎的感觉!”
“不要!不要杀他!当你的傀儡皇帝也好,报覆我也好,都是我活该的!不要伤害他,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最终,那小小的精致美丽的皇袍还是披在了伊凡身上,他抓着和自己一样高的权杖,以及比他手还大得多的宝球,穿过数不清的带着质疑的眼光的贵族世家,踩着红地毯走上臺阶,坐在冰凉的宝座上。他低垂着浅金色的睫毛,盯着靴子上翠绿色的宝石,他不敢去看文武百官,怕看到他们刺人的嘲讽和不屑。
钟声敲响,和煦明媚的阳光从四周的扇形彩窗外一道道倾斜照射进来,聚集在正中央的白玉雕刻的大宝座上,伊凡皇冠上的数百颗细小钻石凝聚了光辉闪动着。披着黑色教袍的须发皆白的礼仪官站在最前方,捧着长到垂地的羊皮卷,扶了扶单边眼镜,用嘹亮的声音高声缓慢朗诵贺词——
“蒙上帝恩典,伊凡·费多罗维奇·布拉金斯基将成为俄罗斯、莫斯科、基辅、弗拉基米尔和诺夫哥罗德的沙皇及独裁者;喀山、阿斯特拉罕、波兰、西伯利亚、陶立克克森尼索和格鲁吉亚沙皇;斯摩棱斯克、立陶宛、沃裏尼亚、波多利亚和芬兰大公;爱沙尼亚、利沃尼亚、库尔兰、瑟米加利亚、萨莫吉希亚、别洛斯托克、卡累利阿、特维尔、尤戈尔斯克、尤格拉、维亚特卡、保加尔和其他地区的王公;切尔尼戈夫、梁讚、波洛茨克、罗斯托夫、雅罗斯拉夫尔、别洛焦尔、乌多利亚、奥勃多利亚、孔迪亚、维捷布斯克、姆斯齐斯拉夫和全北域的君主;普斯科夫、下诺夫哥罗德、切尔卡斯亚、突厥斯坦、伊弗裏亚、卡塔林尼亚和卡巴尔德尼亚地域及亚美尼亚地区的领主;挪威王位继承人、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施托尔曼、迪特马尔申和奥尔登堡公爵。”
那冗长繁多的头衔是如此的珍贵而沈重,是他自从懂事以来午夜梦回都畏惧失去的东西。此时此刻,他坐拥两千多万平方俄裏的庞大帝国,成为数十个王国的统一的君王,拥有了世俗国家的权力,也拥有了教廷的认可……但那都不是真的,他真实的身份,只是一个骯臟可怜的阶下囚!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玩弄操控的傀儡!望着臺阶下巨大的宝殿裏密密麻麻的勋贵大臣,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最后一次机会说点什么,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了,他想要在此将骯臟的真相昭告天下!告诉所有在座的人这些日子来发生了什么!伊凡的喉咙滚动一番,他艰难地开口:“我……”
“伊凡陛下累了,我送陛下回去歇息,各位大臣请回吧。”盛装出席的伊利亚就站在群臣的第一排,他一直盯着伊凡的一举一动,及时地出言制止伊凡的话,冲上宝座把弟弟抱起来从后门离开了。
勋贵大臣们也不是傻子,他们似乎对没有看到一出好戏感到失望至极,唏嘘着、咂舌着,约起来去喝酒打牌了。
一回到寝宫裏,伊利亚愤恨地把伊凡扔到床上用锁链铐起来,神情阴鸷:“果然,斯捷潘说得对,对你不能太心软。”
宫人把烧好的烙铁递给伊利亚,伊利亚将伊凡死死按在冰冷坚硬的墻上,举着烙铁放在他脖子边,嗓音沙哑:“如果总是乱说话的话,还不如变成个哑巴算了!”
“不!伊利亚你这个疯子!我诅咒你死无全尸!”伊凡拼命挣扎扭动。
伊利亚刚才那股气快消了,神志清醒过来,刚准备放开伊凡,手一松伊凡不小心朝烙铁的方向倒去。
“滋啦——”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响起。伊利亚疯了似的把钳子丢到地板上,将颤抖抽搐的小孩翻过来检查,只见脖子上一块焦黑的伤口流着血,冒着一缕灼热的白烟,触目惊心。伊凡在剧痛的痉挛中渐渐没了动静,软绵绵地滑落到地上去了,紧紧闭着眼睛,像死了一样安详。
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