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去、那么容易放下,王耀又怎会心甘情愿潜伏在敌人榻侧三年,将一切计算到周密得可怕,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当做可以牺牲必需的筹码算了进去。可当王耀睡了漫长的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筋、骨、血、肉,甚至心臟都是敖夏给的的那一刻,他该怎么办?他只能怎么办?
敖夏,算计得真是太高明了。
啸天离开东海回到仙界,他遥望着苍茫大地,遥望波光粼粼深邃幽暗的大海,嘆息着摇了摇头。也许这一切错在了最开始。他突然明白了天道神罚的道理,修仙之人本就不该干涉红尘世间的事情,如果不是王耀从新圣女修道院的大火中救下那个孩子,一切都不会开始,也不会愈加纠缠不清,难舍难分。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华夏恢覆了海晏河清的景象,站在东海边时常有幸能看到真龙出海的壮丽景观,那是一条巨大的墨绿近乎黑色的龙,上面总是坐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小孩粉雕玉琢,穿着正红色的小褂子,已经蓄起了长发,他总是不老实,骑在青龙巨大结实的黑玉一般闪闪发光的角上,还要做一些危险的高难度动作。
东海子民还为这个小孩的身世编造了不少后来拿去写奇闻异志的传说。直到那一年的盛夏,东海和天庭许多神仙都收到了来自龙宫的立储大典的请帖。
啸天得知此事慌慌张张又跑去见敖夏,一时顾不得什么身份差异和礼仪,破口大骂:“你这是在用自己的爱绑架王耀!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意愿!他应该生活在他的故乡,在大漠裏、草原上纵马欢驰,而不是被你拘在这裏,当什么狗屁龙太子!”
敖夏背着手正站在宗庙前,头都不转,冷冷道:“我给过他自由的机会,那条命他已经用过了。而这条命——是、我、的,所以我怎么做都不为过。”
啸天听完气得不想和他理论,又去太子东宫找王耀。
小小的孩子都还看不出男女之别,因为调皮总是散乱着乌黑的长发,额头上、脖子上、手脚腕上都挂满了各种珠玉宝石,这些东西在他身上不显得庸俗,反而还不如那一对闪耀的金色眸子灵动,此时王耀正笨拙地爬上两米高的书柜,张开短短的小胳膊要往下跳。
“公子!”啸天大叫一声扑过去要接住他。
可是啸天还是慢了一步,王耀像一个毛球一样顺着一个抛物线的角度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站起来咬着嘴唇揉了揉小屁股。
“就算不想当龙太子,也不至于寻死吧你!”啸天连忙蹲下给王耀揉了揉那藕节一般粉嫩的小胳膊小腿。
王耀很生气地把他推开:“我虽然身体变小了,你可别真把我当小孩啊!”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我没有要寻死……”
“那你……”
“我在学化形!”
啸天闻言,静默了很久,噗嗤笑出声:“人家学化形,都是从龙化成人,你倒好,反过来哈哈哈哈哈哈!”
“嘘……”王耀伸出手踮脚捂住啸天的嘴,“别叫我师父听见。”
啸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声问:“你不会想……”
王耀抿着嘴唇,抱着胳膊,小小一个人看起来格外可爱,没有一丝严肃的感觉,他用奶乎乎的嗓音缓缓道:“我就是想看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啸天也实在帮不了他,忍住了想摸摸小孩脑袋的冲动,和王耀告别了。临走前,他犹豫一番,提醒道:“等你龙太子的身份正式祭告宗庙和天地,你可就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离开华夏的土地了。”
王耀楞了一下追问:“那……师父当年?”
“你小时候总嚷嚷着要去看华夏以外的天地,他被你缠得没有办法,为了陪你去,分出三魂七魄中的一魂,……就算是神仙,魂魄离体太久也必伤及元气,你们却一走就是整整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