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高考一向都是看起来很长,可实际上,仿佛只是一眨眼便已经来到高三学子身边了。
骆径没有参加这年的高考,他已经报送了国内的大学。
他和常鸣涧坦白后的半年内,常鸣涧挑了个好日子和父母也坦白了,出乎意料的,这堆在原书中一直是炮灰npc的父母罕见地没有对这件事表达反对,其理由是他们早就从卫霏那裏听说了。
卫霏还专门告诉常家父母,如果有一天常鸣涧坦白时不要凶他,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训斥和反对只会激起孩子的叛逆心,应该好好地和他谈判。
许久没有和儿子聚在一起的常家父母在深思熟虑后同意了卫霏的提议。
常鸣涧没想到这件事这么顺利,于是干脆一狠心,把骆径遭受过的事挑挑拣拣同常家父母说了,也包括对方的性格和想法。
他没有和父母相处过,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曾经围观过隔壁病房的小朋友和父母之间是不会有秘密的,他便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父母和儿女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依样学样照着做了。
谁曾想,常母听了之后没有忧愁和发怒,反而格外心疼骆径,几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
他们原本是打算送常鸣涧去国外深造的,想想常家不差这个钱,骆径一个人又委实可怜,于是动了把两个人一起送过去的心思。
骆径一口回绝了他们。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常鸣涧肠胃不好,骤然去陌生的地方容易水土不服,更何况,在国内留下来参加高考,他未必就考不上顶尖的学校。我对他有信心,我相信他。”
他这话一语成箴。
常鸣涧的高考分数有足足六百分,国内的一本几乎是可以随便挑了。
他挑的自然是骆径去的那所学校。
他于很久很久之前,便答应过骆径的。
从今以后,骆径去哪儿他就会去哪儿。
他做到了这个诺言,不论是高中,假期,大学还是工作后,他一直在骆径身边。
分数出来的那一天,常鸣涧格外激动,常母高兴得差点不顾形象跳起来,连夜预定了航线,让两个孩子乘私人飞机出去度上一个月的假。
飞机在陌生国度落地的第一天晚上,常鸣涧喝了点酒。
他酒量一向是不好的,不过才一小杯便受不住了,一个劲儿趴在骆径身上,对方扶他不住,他的身体像块融化的棉花糖,一直在往下滑。
骆径扶他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傻笑。
他们这次度假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有名的温泉之乡,订的房间院落裏也有一泓半圆形的小温泉。
常鸣涧歪歪扭扭道:
“我想泡温泉,你帮我换衣服,带我下去泡温泉好不好”
“好。”
常鸣涧于是笑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浸入了温泉中,缓缓升腾起的雾气将他的面容遮掩,他在若有似无,如梦似幻的暖白雾气中,伴着水声走到了岸边,将手和脑袋都趴在了岸边,歪着头看坐在岸上的骆径。
“骆径。”
“嗯”
他张嘴,些微含混的气息从他嘴中倾吐而出,教他的脑袋飘飘然,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答应你吗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我可喜欢你啦。”
小醉鬼醉醺醺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骆径伸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将他额头湿润的发拨开。
“既然这么喜欢我,为什么我每次问你想好没有都不愿意回答我”他顿了顿,
“是因为怕我吗”
“不怕,你才不会伤害我。”小醉鬼掰着手指头软乎乎道:
“是因为,我这辈子甚少离开医院,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在外面究竟是算好还是不好。我只知道你是极好的,哪方面都很好,像是全然照不出来缺点。”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有那么一点点和你不适合。”
骆径动作一顿,却听他又道:
“可是没有办法呀,不适合我也喜欢你,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但是。”
“我总要再努力一些,再优秀一些,这样我才能配得上你不是吗”
“我以前在医院裏的时候,我隔壁病房的小朋友就经常跟我说,他的妈妈每天都会来看她,所以她一天中,只有和妈妈在一起的那短暂的一个小时是她最优秀的时候,她常跟我说,人要把最优秀的自己展现给喜欢的人看,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一无所有,什么也不会的。”
“我想把我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
“你看破了我的小秘密,我知道的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要让你因为我感到惊喜才对呀。”
“哗啦”的水声响起。
骆径也下了水,靠在他身旁侧头看他,
“为什么想着把最好最优秀的自己展示给我看为什么想要给我惊喜”
常鸣涧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因为你是骆径呀。”
“我已经看到了你最好的一面,那天傍晚你扑过来抱我时,我便觉得,世上不会再有你这样的人了。”骆径顿了顿,趁着小醉鬼现在在耍酒疯,轻声道:
“我并不是你想象中这么好的人,我只是时刻将我最好的模样展现给你看。”
“我容纳你的优点,你也该容纳我的缺点才对。”
“胡说!”小醉鬼瞪圆一双眼,
“你才没有缺点!”
“有的。”骆径垂眸,忽而轻声笑起来,
“只是从没有给你看过而已。”
小醉鬼不高兴了,鼓着眼睛看他。
骆径的手轻轻抱住他的腰肢,在水下搂他入怀中。
“你现在,
——考虑好了吗”
小醉鬼歪头,
“考虑什么啊”
骆径凑近了他,唇瓣轻轻碰在了他的额上,动作轻柔得像是蜻蜓点水般,只让余波轻缓地摇晃着,荡开了不止谁的心旌。
“和我在一起的事情。”
小醉鬼垂头,像是在思索,可过了没多久,他便猛然抬头,面上悉数是疑惑。
“我们为什么还要再在一起”他不理解道:
“我们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在一起吗”
他眨眨眼,
“你已经趁我睡着亲过我了,难道你想赖账不成”
骆径唇角骤然扬起。
“你答应了,便不能再反悔了。”
第二天醒酒的常鸣涧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昨晚上就将自己买了个干干凈凈,兀自和骆径出去玩。
他到了旅途将要回去时方才知道这件事。
两人大学报考的是同一所,专业也是同样的,常鸣涧原本不想骆径因为自己这样,谁料对方却说只对常鸣涧选的专业感兴趣,其他的专业让他去学他可能会因为过于孤独学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