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牙舞爪的霞姨和光头男被拦在检票口。
汽车渐渐加速,离开车站。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霞姨从视线裏消失。
噩梦,终于离我而去了。
一时间,巨大的欣喜让我既想哭又想笑,连身上的病痛都感觉不到了。
可是很快,铺天盖地的失落重重压在我的心上。
为了从霞姨手裏逃出来,我偷医生的钱,撕自己的伤,还用眼泪对好心的群众撒了一个谎。
我讨厌自己做坏事的样子。
那种有目的的眼泪让我感觉自己很虚伪。
爸爸一直教我做个正直的人。
我却辜负了他的期望。
我变成了坏孩子。
这样的我,爸爸还会喜欢吗?哥哥会接受吗?
他们……会讨厌我吗……
身边的黑脸大叔非常健谈,一路和乘客痛陈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还有人贩子的猖獗无良。
这是个公共问题,车上的人打开话匣子,纷纷说起自己知道的那些被拐卖案件,还有位奶奶给我一只又红又大的苹果。
黑脸大叔把苹果递给我,让我不要害怕,说我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勇敢。
我捧着苹果,对大家说谢谢。
大叔豪爽一笑,说,我一眼就看出来,那光头养不出你这么有教养的好孩子。
我低下头,感觉一张脸都要被羞愧烧穿了。
我……不是他说的好孩子。
车子到站,已经是傍晚。
乘客们一下车就各奔东西,黑脸大叔搬着行李包下来,问我:“孩子,你去哪裏?要不要叔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