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外出的事情基本是霞姨去做的,这次却让莹莹姐代劳。
我整天呆在不见天日的香草发廊裏,闭眼睡觉睁眼干活,突然在大白天走出来,夏日肆无忌惮的阳光照在脸上,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前街离商贸城没多远,莹莹姐一边走一边告诉我,去了诊所最好别多话,如果医生问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只要闭嘴就行。
她还说,要是我多嘴,霞姨会知道的。
她说着,我点头,我们很快到了姜氏诊所。
小诊所门面不大,不过因为安了玻璃门,裏面看上去亮堂堂的。
由于是大热的中午,前街没什么人,诊所更是冷清,我们一进去,医生就从桌子后抬起头,鼻梁上的镜片一闪:“谁看病?”
莹莹姐把我推过去,按在医生跟前的椅子上:“我妹,她的脸被门划了一下子,好像有点发炎了,你给看看。”
医生是个面目温和的中年男子,发型整洁,手很干凈,白大褂也白到亮眼。
他掀开我脸上的纱布看了看,皱眉,又从抽屉裏取出温度计,甩了甩让我夹到腋窝裏,然后开始询问我这伤的由来。
莹莹姐跟他说,是我自己摔倒把脸划伤的。
医生明显不信,他看了看我的胳膊和小腿,我也低头看了看。
我身上被抽打的淤痕还没有退,这些伤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见医生还想问些别的,莹莹姐有点焦躁了:“给她打个消炎针不就完了?我们还急着回家吃饭呢!”
医生说:“炎癥可大可小,严重了会闹出人命,我总得问清楚她有没有其他癥状,才能对癥下药。”
“发个炎……还能闹出人命啊?”
医生没再理她,开始问我。
他问我年龄,怎么受的伤,受伤几天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等等。
莹莹姐站在我身边,就像霞姨的化身,我不敢吭声,所以这些问题最后还是她回答的。
我不说话,医生也没辙,他拿出温度计看了看,说:“38c,孩子在发烧,我给她挂个水。”
莹莹姐说:“光打针不行吗?”
医生说:“挂水效果更好。”
莹莹姐一时拿不定主意,借用诊所座机给霞姨打了个电话。
霞姨果然是拒绝的,隔着话筒都能听到,她让医生赶紧给我打一针开点药,还说我命贱,发炎而已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