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下的身体在匀速颤抖,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再给你加床被子好吗?”
湛零说:“不要被子,你抱抱我……你那么暖和,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坦荡,就像小孩子提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要求。
那双眼睛只看着我,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可这个要求,真的很为难。
病房裏除了神色各异的护工,门口还站着面如寒霜的马雪初。
季堪白站在门外,接触到我的目光,他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见我回头,湛零还以为我要走,用力拽着我的手,说话时带了浓浓的鼻音:“不走,庭芜,不走。”
“好好,不走。”
这时,徐医生把人叫出去,最后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我坐在床上,湛零也坐起来,蜷在我身边,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抱着自己瘦削的膝盖,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用软软的语气跟我打商量:“庭芜,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摸摸他的头发:“你生病了,病好了才能回家。”
他又娇又委屈的说:“我不喜欢这裏,那些人都很坏。”
听到这话,我很心疼,但又想笑。
现在的他好像一个反派小学生,一本正经的向我告状。
我说:“没有人喜欢生病的,你治好了就不用再待在这裏了。”
湛零说:“那你陪我。”
“我不能住在这裏。”
“那你每天都要来看我。”他嫌自己说的不够力度,又重覆一遍,“每天都要来。你陪着我,我好得快。”
“嗯。”我抱着他单薄的肩膀,说道,“我陪你,直到你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