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哪裏配和主人一间房,小厮都蹲门口给主人值夜。”司归道。
“……”阮岁檀:
“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司归道。
阮岁檀成功被二次怼回来,心口一塞,差点想动手打人。
可惜现在打不过那小兔崽子,哼,走着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哪天收拾他。
阮岁檀兢兢业业当小厮,
“伺候”好这位挑嘴的小祖宗。万万没想到,养了他三年,居然没发现这姓司的小祖宗竟然是两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一顿饭吃得他几次火冒三丈,数次端起菜碟想给他一脑袋砸过去,但都被他用两辈子修炼出来的修养给压下去了。
不吃葱花为什么不提前跟厨子讲,非要老子一颗颗给你挑出来——这也就罢了,不吃蒜蓉你点什么蒜蓉炒青菜,那蒜蓉能挑得出来吗!
阮岁檀十分克制的把那盘该死的蒜蓉青菜端到自己面前,一根青菜一根青菜的挑干凈上面沾的细细蒜蓉,再放到那祖宗面前的碟子裏。
“本尊吃好了。”司归拿帕子擦了擦嘴,施施然站起来,示意新任‘小厮’把桌子收拾了。
阮岁檀看着司归面前,自己辛辛苦苦挑得眼睛都快瞎了的一碟没有蒜蓉的蒜蓉炒菜,一碟没有葱花的葱花拌豆腐,表情十分难看。
“你有病吧”四个字直接无形的显示在了他脑门上。
司归坦坦荡荡回视他,脑门上同样顶着“我是主人我有理”。
阮岁檀:我有一句话真的好想讲。
他叫来画舫上伺候饭食的小二,小二第一眼看着桌上残余食物的时候,楞了一下,但秉着客户第一的经营理念,把‘这俩怕是有毛病’的表情给压了回去。
临走出门时,还是没忍住,小二低声道:
“咱们画舫是江南第一的‘知春坊’,往来的都是仙长修士,厨子们都是御厨出身,就算是一道简单的拌三丝,味道也格外鲜美。客官们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小的去请大厨上来,亲自给两位仙长陪不是。”
“倒也不必,”司归笑道,
“吃食不错,本尊就是不想自己的小厮闲着。”
小二:
“……”
确实是有毛病喔。
小二后脚跟刚一离开门槛,阮岁檀就迫不及待关上门,面对紧闭的房门闭目深呼吸几次,勉强把翻涌的情绪给压下去。
他发誓自己看到了小二看神经病的眼神。
纵横几十年,平生第一次这样丢脸,他已经能想象得到未来一段路程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去,给本尊打桶洗澡水来。”司归大马金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阮岁檀:
“有凈水术用什么洗澡水”
“本尊今天就要用水沐浴。”
天啊,降道雷把这玩意儿劈死吧。
阮岁檀木着脸打开门,几步追上还没下楼的小二:
“房裏那人要洗澡,麻烦送桶热水上来。”
“”小二。
阮岁檀随便编了个借口:
“修行低微,不会用凈水术。”
小二:
“……”
我知道你在骗我但客人至上我也只能照办就是不知道这俩神经病客人什么时候下船好难伺候喔。
阮岁檀仿佛看见小二脑袋上飘过这行字。
他点点头,表示小二想的都对。那就是个神经病,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气冲冲跑了,没过一会又回来,就成了这副德行。
果然不愧是江南第一的知春坊,专供修士所用,效率格外的高,就算面对的是这种基本不会遇上的要求,也极快的准备好了。
阮岁檀指挥着画舫几个粗使力士放好能供三四个人沐浴的大浴桶后,十分自然的关上门,正准备袖手站门外给尊贵的司尊主守门,就听裏面那人懒洋洋道:
“进来伺候本尊沐浴。”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阮岁檀撸起袖子,一脚踢开门,准备跟着小王八蛋拼了——
“你怎么把衣服脱了!”阮岁檀忙背过身,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这都什么人啊!
“你沐浴是穿着衣服的”司归缓缓沈进浴桶,撩了些水打湿肩膀,
“傻站在哪儿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伺候本尊沐浴。”
“伺,伺候你个——啊”阮岁檀被一阵力道卷着腰倒拖回去,在浴桶边缘停下,他被浴桶边缘磕得腰疼,瞬间怒了,揉着后腰转过身:
“你别太过分……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司归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靠近门口的这边,他趴在浴桶上,两只手搭在浴桶边缘,几乎和转身过来的阮岁檀脸贴着脸,他看着小魅灵,突然笑道:
“你脸红了。”
“红,红你个头啊!”阮岁檀被这极小的距离逼得想往后退,但困在腰间的力量却没消失,他只好上半身尽力往后仰,
“你,你别太过分。”
司归食指勾了勾,阮岁檀便被腰间无形的力量牵扯得更往前一点,整个腰折成了一个十分醒目的幅度。
“很好,筋骨韧劲不错。”司归继续勾了勾食指。
阮岁檀快撑不住了,伸手撑住浴桶边缘,却握在了司归的前臂上,他像是被火烧了一般迅速收回手,人都快要崩溃了:
“能不能别玩了。”
司归眼睛在他腰上溜达了一圈,舔了舔嘴唇,这才松开食指。
阮岁檀如逢大赦,一瞬间崩开三步外,警惕的看着浴桶裏那不怀好意的人。
司归道:
“去玩吧,不需要你了。”
“”
“不走那就回来继续……”
“不!我走,马上就走,立刻就走!”阮岁檀健步如飞,开门,关门,风一样跑了。
司归看着阮岁檀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逐渐冷下来。他重新坐下来,整个人沈在热气腾腾的浴桶裏,搭在浴桶边缘的右手手腕内侧,赫然是一只黑色的蜘蛛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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