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红
阮岁檀对这个“餵”字相当不满意,觉得自己不仅面子没了,裏子也快掉得干干凈凈,他背着手,在下面慢悠悠围着钱玉尘转了一圈。
钱玉尘被他转得心焦,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那个被殃及池鱼的可怜鱼,他和锦鲸儿面面相觑,各自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餵!”上面那位久等不至,语气裏带了点火气,
“还要我这个当主人的亲自下来请你不成”
哦,现在已经自称主人了。
钱玉尘朝他努努嘴,示意他别作死赶紧上去,免得一会把大魔尊给惹发火了。阮岁檀假装没看见,依旧负手晃着圈。
钱玉尘张了张嘴,阮岁檀看他口形似乎是在说“厉害”。
他扬扬眉毛,悄咪咪在司归看不到的角度,朝钱玉尘比了个“还行”的手势。钱玉尘一乐,差点笑出声。
旁边一直围观的众人的心情可没这仨轻松,眼前尸横遍野一片狼藉,这三人裏其中一个还是和众死者有血缘关系之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人道。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跟着议论。
“可不是,好歹还是钱家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那个魅灵也不是什么善茬,惯于魅惑人心,连柏宗主也栽进去。”
“——可不止柏宗主,你瞧魔宗那位,不也深陷其中”
阮岁檀暗自哭笑不得,但他前世便已经习惯称为成为众人焦点所向,此时就算被人议论,也不怎么难受,他感觉不自在的是这些人老把他和司小归绑一块。
——这些人都瞎了眼吗,司归明裏把他当乐子,暗裏不过是在怀疑他和戾天崖的关系。
戾天崖狱火之中诞生的魅灵,相貌又和传说中的明王相仿,搁他也不会随意放过,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罢休。
方才御剑把全镇都查了一遍,往生棺并不在此处,也不知被那钓鱼翁藏去了哪裏,眼下有柏原逸接手,他也不想再继续掺和,重要的是先找到往生棺。
阮岁檀逗够了,纵身一跃落在司归身旁,探手取过酒壶,垂首轻嗅,笑瞇瞇道:
“‘今夜白’,好酒。”
司归伸直了腿,似笑非笑道:
“小看你了,跟本尊玩欲擒故纵。”
阮岁檀失笑,把酒壶扔给他:
“美得你,凈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得谁稀罕你似的。”
司归伸了个懒腰,阳光照下来,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格外清晰的摆在阮岁檀面前。
一去十六载,昔日拉着他衣摆跌跌撞撞的小小少年,如今已经长身玉立,奶团子似的五官也全都长开——
茂林修竹,如圭如璧。
阮岁檀心中突然一动,这小祖宗居然长得不赖,挺好看的。
“怎么,被本尊的绝世美貌迷住,不可自拔了”司归轻笑道。
阮岁檀翻了个白眼,道:
“要是嘴巴不会说话,就更‘迷人’了。”
司归趁他不註意,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摸了两把,啧啧道:
“果然是美人,连手都这么又滑又软。”
“司尊主,你本身已经很变态了,别搞得还猥琐起来,”阮岁檀摇摇头,
“那就辜负你这张脸了。”
“这是承认本尊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了”司归笑瞇瞇道。
“勉强算得上‘俊’,其他几个字,可没瞧出来。”
司归道:
“放心,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慢慢瞧。走,日头大了,这裏一堆垃圾,气味越发难闻。”
阮岁檀道:
“去哪裏”
“你是本尊的人,自然本尊去哪裏,你就去哪裏。”
阮岁檀张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来,笑了笑道:
“好。”
司归扫视下面人群一眼,目光落在钱玉尘身上:
“母蛊不在他身上。”
“啊”阮岁檀没反应过来。
“母蛊不在钱玉尘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消失了。”司归道。
“啊”阮岁檀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面的黑色蜘蛛符纹还存在,
“可我的子蛊还在。”
司归道:
“本尊猜,和那口棺材有关。”
“往生棺”阮岁檀道。
“对。”
阮岁檀奇道:
“你怎么知道和往生棺有关”
司归:
“本尊就是知道。”
“……”
阮岁檀:
“好吧,给钱的人最大,司尊主说的都对。”
司归斜睨他一眼:
“当然本尊主说的都对,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意见”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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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乘坐画舫顺流而下,舟安镇在背后渐渐成了个小黑点。
阮岁檀站在床铺前久久没动,司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边饮酒边看他。
“司尊主,好歹您老也是喝得起‘今夜白’的人,又是堂堂三尊之一,魔宗的尊主,犯不着跟在下同住一间客房吧”
司归道:
“谁说跟你一间房……”
“那太好了,还请尊主跟画舫主人再要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