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子还没收拾,你要去哪儿”
“想起一些事情,要去找故人问问,”他对柏知知放柔了声调,
“以后莫贪玩,跟着你叔叔好生修行,如果遇到难题,倘若我还活着,尽管来找我。”
“……”柏知知:
“什,什么意思我怎么一瞬间觉得小魅灵你摇身一变,成了我长辈了不对劲儿,太不对劲了,刚才你楞在那干什么,被吓傻了吗,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阮岁檀拍拍他肩膀:
“很多事情现在说不明白——也许就像你开的玩笑那般,其实我在世间活了一世,因为某种原因,失去记忆成了如今的魅灵。”
“别,别吓我,我就是那么随便说说……”柏知知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难不成你真想起来什么”
春意融融,湖风绵绵,阮岁檀心中寒意却一阵胜过一阵。
“啊……”柏知知轻呼。
阮岁檀被惊醒,见自己紧紧捏着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膀,他猛地松开手:
“抱歉。”
柏知知揉着肩膀,痛得龇牙咧嘴,还要勉强硬撑着道:
“没事。”
阮岁檀深深看他一眼,随即飞身离开。
柏知知在门板上追了两步:
“哎,你要去哪啊!”
阮岁檀只在背后挥挥手,头也没回,很快成为天际边的一点黑影。
柏知知:
“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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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宝阁大门屋脊上,红衣青年斜坐着,一手执剑,一手拿着酒壶,正在饮酒。
门前遍地残肢,四百余具棺材尽数成为碎片,修士宾客们均拿着兵器,隐隐成围攻之势。
阮岁檀缓缓落下,将袖中黄金鲤抛给钱玉尘:
“把你的小朋友看好了,别在落到那老疯子手裏。”
“老疯子”钱玉尘怔怔道。
阮岁檀:
“可不就是个老疯子,把这小鲤鱼挂在鱼钩上,假装钓鱼呢,天可怜见,这小鲤鱼鳞片都快掉光了,嘴巴也烂得不成样子。”
那黄金鲤落地瞬间,化成一个少年模样,正是初入舟安镇在听书茶馆裏遇见的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艰难的俯身行了个礼:
“多谢公子相救,锦鲸儿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阮岁他伸手扶起他:
“不用多礼,说来也怪我……”他往屋脊上轻轻一瞟,收回视线道,
“你遭此难也怪……怪我当日把你惊走,如若不然,你还在百宝阁后院湖中好好呆着。”
“不是,是小的……”
锦鲸儿慌忙再要行礼,被钱玉尘一把拦住:
“他救了你,自有我来还这份恩,你受了伤就不要再动了。”
“呵,好一出情深意重的戏码,”司归坐在屋脊上,满饮一口,语气凉凉道,
“有些人啊,连一只尚未完全化人的鱼都赶不上,那鱼还知道好坏,偷偷摸摸潜入心上人家宅后院,放心不下想看上一眼。某些人啊,嘴裏说着感激不尽,说着要誓死跟随,转头就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勾勾搭搭。”
钱玉尘瞄了眼阮岁檀,看戏般道:
“呵,醋坛子打翻了。”
阮岁檀觉得脑子一瞬间又大起来,低声道:
“说什么呢,什么醋坛子。”
“还能有什么醋坛子,上面那个不就是,”钱玉尘牵着锦鲸儿,
“赶紧上去劝劝,看你们家司尊主把这儿搞得……太臟了,你要再晚回来一会,他怕是要把这些尸体在剁上几刀。”
阮岁檀:
“……”
“你是不知道,刚才上面那位主儿一回来,见只有柏宗主一人在这儿抵挡,不见你的踪影,还以为你出事了,当场就暴走。那些诈尸那受得起两大宗师联手,三两下都躺下了。柏宗主突然又走了,他就上屋脊开始喝酒,喝得我心惊胆战,就怕他一个不爽,把着直接夷为平地。”
阮岁檀讪讪道:
“哪有这么严重……他脾气挺好……”
“对你当然好咯,”钱玉尘道,
“你是他心——重金买来的嘛。”
“餵,还在下面嘀嘀咕咕什么,上来,陪我喝酒。”司归摇摇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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