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站在武器库的铁门前，仰头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怎么进去？”杀手猴走过来，用爪子敲了敲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教父没说话——主要是没听懂，从背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杀手猴眯起眼睛看过去，发现是一枚手雷。
“……你从哪搞的？”
这次教父猜也猜得出来杀手猴在说什么了，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说：“上次从奥古斯特的书房里顺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书房里会有手雷，这你别管。
乌鸦幸灾乐祸地复述了一遍。
严格来说，这里面也有它的参与。
杀手猴沉默了两秒，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杰夫也跟着往后退，但退得太急，四只小短腿绊在一起，整个人——整个鲨鱼，滚成了一团。
教父把手雷往铁门上一贴，拉着杰夫就跑。
三秒后。
轰——
铁门应声而倒，烟尘弥漫。
教父从掩体后面探出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冲！”
*
武器库内部。
罗马人面前的显示器突然变成雪花。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说。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说：“老、老大！有人炸门！”
罗马人腾地站起来，说：“谁？！”
“呃，浣、浣熊？”
罗马人表情凝固了。
下一瞬，他咆哮道：“死侍呢？不是说去拦住人了吗？！”
*
死侍追踪着小动物们的踪迹，以及爆炸声，一路来到了武器库的后方。
这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入库的军火箱，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绕过几个箱子，正准备找个高点观察，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一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
是那只小鲨鱼。
它蹲在军火箱旁边，四只小短腿撑着地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看见死侍，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汪”。
死侍的动作僵住了。
他蹲下来，和小鲨鱼……鲨狗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把武士刀往地上一扔，说：“好的，任务取消。”
他伸手把杰夫抱了起来——以他原本想象中的姿势，但因为杰夫体型不大但分量意外地敦实，差点闪了腰。
“你叫什么名字？杰夫？这名字太棒了！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想过养一只宠物，但养什么好呢？狗太普通，猫太高冷，鱼又不能互动——但你，你简直完美，你是鲨鱼，又像狗，还会叫，你还会——你会不会飞？”
杰夫慌张地用尾巴扇了一下他的脸。
“好的，不会飞，但会扇人，更棒了。”
死侍正沉浸在他和杰夫初次相遇的小剧场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死侍！你在干什么？！”
回头一看，罗马人的手下已经追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被杰夫咬过小腿的刀疤男——他此刻头上还顶着一个大包，脸色铁青，说：“干你的活！杀了那群畜生！”
死侍低头看了看杰夫。
杰夫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汪。”
死侍抬起头，表情严肃，说：“你知道吗，这位老兄，我接任务的时候，他们说目标是教父——一个让罗马人头疼的黑帮老大，嘿，我是说，我知道是那只肥浣熊，但没说过目标还有……”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杰夫。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刀疤男愣住了。
“所以，”死侍把杰夫往怀里紧了紧，“我决定换边。”
他抽出武士刀，用刀尖指着壮汉说：“现在，我是教父那边的了，反正我还没拿到钱。你有什么意见吗？”
刀疤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大吼一声，招呼手下冲了上来。
三十秒后。
死侍站在一地哀嚎的人中间，满意地收回武士刀，回头想找杰夫邀功。
然后他看到杰夫迈着四条小短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目标是他的脸。
他双手捧着脸大叫道：“等等，杰夫，我们是队友——唔噗——！”
杰夫的小短腿精准地蹬在死侍脸上，把他整个人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进了一个军火箱里。
箱子被砸开，里面居然真的滚出两枚肩射导弹。
杰夫站在死侍原先站的位置，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教父走过来，甩了甩手里的还在冒烟的枪，拍了拍杰夫的脑袋，表情诡异地带了点欣慰。
死侍从军火箱里探出脑袋，脸上顶着一个清晰的脚印，但表情是狂喜的，他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一只小鲨鱼把我踹飞了！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教父：“……”
死侍翻身爬起，看着那几枚导弹，眼睛亮了。
“噢噢噢，这就是那个‘子虚乌有的武器’？”
他抱起一枚导弹，颠了颠，对着不远处正在往这边赶的罗马人挥了挥手说：“嘿！意大利佬——哦不对，罗马人——你的导弹在我手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罗马人的脸彻底黑了。
*
武器库外，街角的混混们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枪声，爆炸声，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我好像听到了死侍的笑声。”
“罗马人请了死侍？”
“那教父岂不是要完？”
“不一定……”一个瘦子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复杂，“你们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犯罪板块，热度最高的帖子标题是——“犯罪巷里那家书店的老板到底是谁？”
帖子下面，有人在扒那个瘸子的“光辉事迹”。
“他把罗马人扒光吊树上过。”
“……那只是传闻吧，都没有证据。”
“那你怎么解释罗马人之前悬赏他的事？要是假的，罗马人干嘛悬赏他？”
又是一阵沉默。
“别说了，继续看啊，后面还有什么？”
“后面说……他和蝙蝠侠一起打过架。”
“和布鲁斯·韦恩喝过茶。”
“和哥谭检察官称兄道弟。”
“养的浣熊会开枪。”
“还会催眠，能让人自己杀自己。”
一条条看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晌，有人说：“所以那个书店老板……才是真正的教父？”
“不对，帖子不是说教父是浣熊吗？”
“那浣熊是他养的，他岂不是教父的教父？”
“……什么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所有人扭头看去。
只见武器库的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是导弹发射的尾焰。
然后是死侍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我发射了罗马人的导弹——这是我人生中第二美好的一天——”
然后是罗马人的怒吼：“死侍——！！！”
然后是杰夫的“汪汪”声。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响。
混混们面面相觑。
“我们要不要跑？”
“……跑。”
*
武器库内。
罗马人现在很狂躁。
他的武器库被一群动物攻陷了。
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雇佣兵，现在正抱着一只畸形鲨鱼转圈圈。
他的重武器被这群动物，还有那个神经病雇佣兵拆得七零八落，有的还被当场发射了——好在威力不算大，而且发射方向是天花板，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除了他的钱包和他的脸面。
而他自己，此刻正被吊在横梁上。
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感觉噩梦重现了的罗马人怒吼道。
没人理他。
教父正站在一堆武器中间，满意地清点着战利品。
杀手猴蹲在一个弹药箱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但墨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满意。
杰夫正在追逐一枚滚来滚去的导弹模型，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摇得像狗一样。纳斯站在旁边，发出不合时宜的“呱呱”声，像是在给杰夫加油。
乌鸦在横梁上踱步，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罗马人，发出阴森的笑声。
而死侍……
死侍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认真地挠着罗马人的脚心。
“哈哈哈哈——你他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
罗马人的笑声和骂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武器库里回荡。
“你知道吗，老兄，”死侍一边挠一边说，“我本来是真的想杀你的。不对，是想杀教父的，但你看，教父是杰夫的兄弟，杰夫现在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教父现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你派人追杀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现在是我的敌人，作为敌人，我有义务让你体验一下人生最纯粹的快乐——挠痒痒！”
“哈哈哈哈——你这是——快乐吗——哈哈哈哈——你他妈有病——哈哈哈哈去死——”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