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奥古斯特谨慎地问道,“还是说,在您眼里,这就是病人归属权的问题?”
“您怎么会这么想?”哈琳表情显得有些惊讶,但要仔细深究的话,奥古斯特还能从中看出一点笑意,“我只是觉得,既然病人都选择了克莱恩医生,那就说明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生死托付给克莱恩医生,我无从置喙。”
“我——”
“但您不一样,”哈琳一屁股就在他身旁坐下——当然,中间还夹着一只毛茸茸的浣熊,她看着奥古斯特恳切地说,“我知道您肯定不是那种愿意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
“何以见得?”奥古斯特说,“如您所见,我只是个瘸子,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呢?”
“直觉,”哈琳微笑着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这么觉得了,因此,我在敲门的时候,确实也想过您是不是已经把克莱恩医生放倒了。”
那你猜得还挺准,就是立场不太坚定。
奥古斯特不置可否,也没问对方是从哪里看到他的,只是好奇地问道:“听起来,您似乎不那么喜欢克莱恩医生?”
“哦,是啊,”哈琳吐了吐舌头,“我觉得他的治疗手段非常幽默。”
评价一个专研恐惧的专家的治疗手段幽默,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值得玩味。
“幽默?”
“哦,是呀,”哈琳眨巴着眼睛说,“我注意到,不管病人在进入诊疗室之前是什么状态,只要治疗结束,他们在之后总是会表现出程度不一的激烈反应,看起来就像心里突然多出了什么恐惧的东西一样。”
奥古斯特又重复了一个词说:“恐惧。”
“恐惧,”哈琳一边低头看向抱着纸杯喝水的教父,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知道克莱恩毕生都在研究恐惧这门课题,不过嘛,我觉得这对缓解病人的情况没有多大用处,而且就这个情况,我觉得还不如拿消防栓水管冲着病人呲水,或者是让他们带着枪上街扫射来得有效。”
说完她“哈哈”笑了两下,似乎是被自己的说辞逗乐了。
奥古斯特也笑了笑说:“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发生——我听说克莱恩医生是受韦恩先生的邀请,特地来治疗几位特殊病人的?”
“嗯,这件事知道的人不算多,”哈琳了然地点了点头说,“不过也不能算少——反正不少心理学专家都听说了这件事,并且为了韦恩集团的资助,挤破头脑也想挤进这个项目,不过目前只有克莱恩医生,我,还有其他两位医生通过了韦恩的考核,加入进来。”
“但我听说,这整个项目都是克莱恩医生在负责?”
“对,我们都只是给他打下手的助手之类的角色,但谁让他成名已久呢,而且就算什么也不干,我也有钱拿,”哈琳摊了摊手,看上去毫不在意,“其实我有时候查看监控,也能从里面看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这可比上班有意思多了——尽管他的操作并不符合行业标准,但总之,赞美韦恩,还有他发的工资和补贴。”
奥古斯特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不知道乔纳森是否知道这件事,要知道在刚刚对峙的时候,对方表现得可是非常自信啊。
他当然也相信对方肯定早就摆平了一切,自己也以为就算有人在看监控,那也只有蝙蝠侠,谁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多出了一条漏网之鱼。
“这么说您经常会守在监控面前?”他问。
“嗯哼,”哈琳神神秘秘地说,“负责查看监控的工作人员总是在上班的时候睡觉,我偶尔会溜进去看看——我这算是替他上班了,他还得感谢我呢!”
好家伙。
奥古斯特汗颜。
眼前这位医生对工作,甚至可以说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极端的热情,堪比那块黄色的海绵。
就是这股热情带了点疯疯癫癫的意味,就像是一颗伪装成彩色糖果的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会被引爆。
但奥古斯特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反正在哥谭,谁还没点说不清的过去了?
此时他反而得到了一点灵感。
“这么说,您对克莱恩医生治疗的那些病人也算是有所了解了?”他貌似好奇地问道,“他们情况有所好转吗?”
“呃,算是吧,”哈琳说,“虽然他们还是没法和人正常交流,但已经能说出一句半句话来了。”
“他们说什么?”
“我签了保密协议,按理说不该告诉你的,不过……”哈琳皱着眉说,“他们还是念叨同样的东西。我这也不算暴露吧——如果您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的话。”
那还是在说阿卡姆城堡。
“不止,”哈琳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从下至上看着奥古斯特说,“虽然我一直不太认同克莱恩医生的治疗手段,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奥古斯特安静地倾听,没有贸然出声。
果不其然,哈琳咧了咧嘴说:“我的意思是,他们这次说出了点别的东西。”
奥古斯特扬了扬眉,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他们说的是——阿卡姆疯人院,人间地狱。”
哈琳有些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狭长空旷的医院走廊里,阴森异常。
*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恐吓,或者是小说开头之类的话?”奥古斯特说,“我听说阿卡姆城堡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对呀,但在很久之前,阿卡姆城堡确实是一家疯人院,”哈琳撅着嘴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吧。”
这个奥古斯特也知道——在面板被冻结之前,他就接到过一个关于阿卡姆的任务,上面就一笔带过提了一下阿卡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