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湘君和钟离月的交手,所波及的范围远远不止百里之地。
二人各展神通,杀得难解难分。
从地面打上虚空,又从虚空打落地面。
剑芒横空,刀光破云,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震天动地的轰鸣。
整个初圣门都几近被彻底打崩,无数建筑轰然倒塌,化为废墟。周围的金泉山,此刻都在剧烈震颤,山石滚落,烟尘漫天,摇摇欲坠。
金丹境强者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二人越打越远,逐步朝着云泽水域的方向而去。
钟离月的实力,自不是高雄可比。
即便是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她依旧爆发出了非比寻常的恐怖实力。尤其是一身蛊毒之法,诡异莫测,让聂湘君都颇感棘手。
当然。
以钟离月如今的状态,自然不是聂湘君的对手。
交手约莫一刻钟左右,钟离月便逐渐显露了颓势。她的攻势开始变得凌乱,防御也出现了破绽,显然体内的伤势正在不断加重。
而陈盛,则是自二人交手开始,便远远地吊在了身后观战。
他不敢靠得太近。
金丹真人层次的交锋,余波都足以重创通玄修士。
但他也不能离得太远,万一二人谁势弱,他也好上前劝诫一二。
毕竟他能看得出,二人之间之所以如此恼怒,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青蛟水寨的那一场混战。
“轰!!!”
伴随着一道剧烈的轰鸣,周围的虚空疯狂颤动。
余波四散,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将周围的山峦瞬间打得崩碎!乱石穿空,烟尘蔽日。
一道身影则是在这一击之下爆退数千丈距离,狠狠撞在一座山峰之上,将那山峰撞得轰然倒塌!
赫然正是钟离月。
只不过此刻的她,形象有些狼狈。
长发散乱,披落在肩头,那一袭黑袍多处破损,露出内里染血的肌肤。
嘴角更是溢出了一抹殷红,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钟离月怒视着虚空之上的聂湘君,指尖连点,迅速封住几处经脉,稳住了体内有些压制不住的伤势。
眼中带着几分阴沉。
若非她伤势还未曾痊愈,真要是硬碰硬地拼死一战,她自问不输给聂湘君。
可惜……
“妖女。”
聂湘君负手立于虚空之上,周身衣袍猎猎,剑气流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钟离月,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满是冷傲与从容。
“看在昔日的情面上,只要你发下血誓,再不纠缠陈盛,本座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随即她语气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
“否则……今日,定叫你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放我生路?”
钟离月嗤笑一声,眼中毫无畏惧:
“聂湘君,你当真以为自己赢定了?”
“难道不是?”
聂湘君轻笑一声,神情淡然。
“当然不是!”
被聂湘君小瞧,钟离月有些恼怒:
“你不过是仗着本座伤势未愈,这才占得几分上风罢了!真要拼死一战,我若身死,你也必将陪葬!”
都是金丹真人,谁还能没些底牌?
只不过,那些底牌的代价有些大。不到生死一刻,她实在是不愿以命相搏。
但若是聂湘君咄咄逼人,非要置她于死地。
那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让我陪葬?”
聂湘君忍不住嗤笑,眼中满是轻蔑:
“你有这个资格吗?”
“尔要一试吗?”
钟离月冷哼一声,反手之间。
一枚布满斑驳锈迹的青铜残片,浮现于她掌中。
那残片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锈迹斑斑,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就在它浮现的瞬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隐隐逸散而出。
那是让聂湘君都为之色变的气息。
这是钟离月早年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一经催动,威能无双。当然,她自身也将付出极为恐怖的代价,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聂湘君目光微凝,感受到了那股危险气息。
她当即调动护身法宝,一柄青玉小剑悬浮于身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同时,语气却依旧不带丝毫怯懦:
“试试又如何?”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否真能拉本座一同陪葬,若真是如此的话,你们天林部,也将全族诛灭!”
“你……”
钟离月面色一冷。
这是她的软肋。
如果仅仅只是她自己,她确实不太畏惧聂家。虽然聂家很恐怖,但她大不了远走高飞就是了。
天下之大,有的是金丹修士的容身之地。
即便是聂家,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但天林部不行。
她带不走庞大的天林部,带不走那些无辜的族人。
一时之间,二人之间的气氛再度陷入冰点。
那沉默如山,压在三人头顶。
陈盛远远观望,见势不妙,迅速上前,立于二人之中,拱手劝诫:
“二位且慢,不要再打了!”
他看向聂湘君,语气凝重:
“真人,暂且息怒,何必为了几句争吵而大动干戈?”
聂湘君目光动了动,不发一言。
陈盛随即又看向钟离月:
“钟离前辈,尽快脱身吧,再打下去,吃亏的还是你,我相信聂前辈出身道门圣地、千年世家,必然也有底牌手段,你未必能拉她陪葬。”
说到这里,他语气也顿了顿,语气诚恳:
“倒不如此刻尽快离去,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钟离月闻言,目光明灭不定。
她看看手中的青铜残片,又看看陈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聂湘君身上。
“放你走可以。”
聂湘君冷哼一声,直接威胁道:
“但管好你的嘴。”
她和陈盛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至少现在不能。
否则,她不仅无法面对灵曦,聂家也将因此而蒙羞。
钟离月沉默良久。
良久。
她收起青铜残片,盯着聂湘君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聂湘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今日依仗聂家之势压我,这件事绝不算完,终有一日,本座会让你后悔的。”
说罢,她冷哼一声,当即转身离开。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远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