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湘君放下手中酒杯,瞥了他一眼:
“你当真想好了?”
“杀了这四位真传,瀚海宗届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都到了这个时候,再退缩也晚了。”
陈盛笑了笑,目光却异常坚定。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聂湘君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听不出褒贬。
“非是睚眦必报,而是有些仇,必须要算。”
陈盛笑意不减,眼底却有寒芒一闪而逝。
若瀚海宗老老实实,以他眼下的实力,自然不会主动找上门去寻仇。
可既然对方不死心,屡次三番对他动杀机,那他也不可能一直忍耐。
该崭露锋芒的时候,就得崭露锋芒。
“算了,随你吧。”
聂湘君知道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道:
“先说好,这一次本座可不会帮你杀人。”
聂家和瀚海宗都是云州顶尖势力。
若她出手,所代表的意义便不一样了。
这是大势力之间的默契,金丹境以上不得对小辈出手。
否则,引起的后果将不可收拾。
她能做的,就是万一陈盛谋划不当、遇到危险时,出手护持他一命。
“晚辈明白。”
陈盛点了点头,随即笑问道:
“前辈也在此阵中观察两日了,依你看,此阵可杀金丹否?”
“金丹?!”
聂湘君眉头一挑,深深看了陈盛一眼。
沉默几息后,她缓缓道:
“覆海真人精通阵法,此阵......有希望镇杀金丹初期,金丹中期不好说,至于金丹后期,基本上没有可能。”
“足够了!”
陈盛笑意缓缓收敛,眼底寒芒愈盛。
无花婆婆的修为,正是金丹初期。
可杀。
......
这一日。
一声清越的鹰鸣响彻云霄。
鬼哭林外,无数道目光纷纷抬起,望向天穹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影。震惊之色在每个人脸上浮现,喧嚣热议之声瞬间炸开。
能圈养此等灵兽的,非顶尖势力不可。
许多人没想到,一座金丹传承,竟然引来了云州顶尖大势力的关注。
“是瀚海宗的人来了!”
有江湖高手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认得此鹰!云州之内,唯有瀚海宗有此灵兽!”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人幸灾乐祸道:
“我听闻那血阎罗陈盛和瀚海宗有仇,说不得,此番便是冲着他来的。”
随着鬼哭林秘境的消息传开,涌入此地的江湖人越来越多。
谁都想碰碰机缘,谁都想博一把。
可奈何鬼哭林早早被宁安几大江湖势力联手封锁,不许散修入内。
有人想去官府主持公道,可官府却和这些江湖势力沆瀣一气。
这让许多人憋了一肚子火气。
眼下有了乐子看,不少人都颇为高兴。
甚至还有人幻想着,瀚海宗能打破官府和宁安江湖势力的封锁,让他们也有机会进鬼哭林探一探。
青翼巨鹰之上,无花婆婆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冷漠得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她手中拐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咚——”
一声轻响,却如闷雷滚过天际,伴随着金丹威压,声音遍传四方:
“此地何人主事?速来拜见本座!”
话音落下不过数息,两道身影自人群中疾驰而上,凌空而立。
“宁安王氏族长王擎山,见过前辈。”
“宁安丹霞派宗主白晴,见过前辈。”
两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凝重与忌惮,恭敬行礼。
无花婆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淡淡道:
“自今日起,鬼哭林归我瀚海宗了。”
白晴脸色一变:
“前辈,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规矩?”
无花婆婆冷笑一声,声音冷厉如刀:
“老身的话,就是规矩,怎么,尔等不服?”
王擎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前辈,陈监察使有言,说......”
“陈盛?”
无花婆婆骤然打断他的话,笑声愈发冷厉:
“拿一个区区小辈来压老身?”
“尔等是不是忘了,若非他侥幸求得聂家庇护,老身早就将此人镇杀了!他若有意见,让他亲自来见老身,正好....”
“老身还有些账,想和他算一算!”
白晴与王擎山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滚开!”
无花婆婆厉喝一声,拐杖再次一顿。
轰——
金丹威压尽显无疑,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
白晴和王擎山脸色一白,踉跄后退数步,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一退,后方的丹霞派弟子长老和王家弟子长老,更是不敢阻拦,纷纷让开道路。
望着前方阵法勾连、迷雾笼罩的鬼哭林,无花婆婆冷哼一声,神识当即毫不掩饰地倾轧而去。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微微点头。
果然,正如宗主和覆海所言,此地阵法对金丹宗师极其排斥,想要强行破开恐怕不易。
略作沉吟,她看向韩鸣等人,沉声吩咐道:
“你们进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凌厉如刀:
“记住,此地乃我瀚海宗地界,但凡有人敢夺我瀚海宗机缘者....”
“皆,杀无赦!”
“是,长老!”
韩鸣、玉素贞四人齐齐领命。
下一刻,四道身影纵身而起,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鬼哭林大阵之中。
迷雾翻涌,眨眼之间便将他们的身形吞没。
而白晴与王擎山,则再次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随即,两人垂下目光,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恼怒与无可奈何交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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