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亲手灭了落云山庄满门的,正是他自己。
但瀚海宗的小动作,却让陈盛很不舒服。
为了杀他,这些人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惜让一位金丹真人夺舍他人,只为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出手借口。
怪不得之前太平道的人提醒他小心。
原来如此。
陈盛此刻在想,是将计就计,直接灭掉那覆海真人。
还是......自己也布一个杀局,让他背后的那些人,也尝一尝被算计的滋味?
正思索间,门外禁制缓缓开启。
一袭官袍、风姿不减的孙玉芝踏入洞府。
她的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眸中带着几分喜色与柔和:
“你已结束修行了?我来时还想着,若你未曾出关,说不得要将你唤醒呢。”
陈盛看了孙玉芝一眼,佯装不知,眉头微挑:
“可是出事了?”
孙玉芝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与隐隐的兴奋:
“鬼哭林那边,有金丹洞府现世......”
她没有隐瞒,迅速将近日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道出。
“消息属实?”陈盛眉梢微动。
“不敢完全确定,但鬼哭林那儿确实极有可能。”
孙玉芝一脸肃然,眸中却有光芒闪烁:
“我亲自去探查过,那处处处有阵法痕迹,确实像是金丹洞府,甚至有可能是炼神境大修的坐化之地。
而且,还有人亲眼在山中见过降尘花!”
说到这里,孙玉芝语气顿了顿,语气愈发认真:
“此花若能到手,对你我日后结丹极有益处。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我觉得我们都该去探查一番。
若是真的,那可就是机缘自己送上门了。”
机缘送上门?
是杀机送上门才对。
只是这句话,陈盛并未说出口。
他清楚,孙玉芝不知内情。
甚至若不是有天书示警,陈盛自己恐怕也会动心。
毕竟前辈洞府,他是经历过的。当初在玄炎真人遗迹中,他便获益良多。
而那还只是玄炎真人濒死之际仓促留下,远未倾尽全力。
更何况还有降尘花这等结丹至宝,足以让任何通玄修士为之铤而走险。
毕竟,结丹资源,向来都牢牢把持在那些顶尖势力手中。
只可惜,那位覆海真人不知道。
陈盛有趋吉避凶的天书在手,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筹谋。
甚至此刻,陈盛已在盘算,是否能顺势布下另一场杀局。
“玉芝,莫要激动。”
陈盛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机缘送上门的好事,世间可不多见,这其中,或许另有蹊跷。”
他不能道出实情,只能如此规劝。
陈盛明知鬼哭林是杀局,自是不会踏入半步。
但他不希望孙玉芝陷进去。
否则,即便冒险,他也得去救她。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让孙玉芝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你的意思是?”孙玉芝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天上掉馅饼的事,从未有过。”
陈盛看着她,目光沉静:
“莫要被表象蒙蔽,此事我会亲自去查探,在此之前,你不要涉险前往。”
孙玉芝怔了怔,望着陈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却也没有追问。
她相信他。
从相识至今,陈盛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好......那听你的。”
孙玉芝认真点头:
“你觉得合适了,咱们再一起去探。”
陈盛微微颔首,神色柔和了几分。
二人又温存片刻,孙玉芝方才告辞离去。
望着孙玉芝消失的背影,洞府内点点明珠光辉不断逸散,落在陈盛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映出几分神秘的幽深。
鬼哭林么......
陈盛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覆海真人如此费心为他设局,那他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对方一番美意?
只是——
谁为猎物,谁为猎人,还未可知。
沉吟片刻,陈盛独坐于灵池边,取出传音法器,渡入神识,开始联络聂湘君。
他想要达成目的,可离不开聂湘君这位金丹境的强者相助,不然仅凭他自己,可威慑不了那位瀚海宗的覆海真人。
“何事?”
数息后,法器内传来聂湘君那略带慵懒的声音。
“姑姑可曾回转宁安?”
陈盛笑问道。
聂灵曦和聂灵姗的历练已经结束,对方也顺势将她们送回了聂家,也正是因此,陈盛之前才敢肆无忌惮的对襄王妃威胁。
不然这事儿若是被聂湘君知道了,还真不一定能够接受。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多少是有些过分的。
“呦,这一次嘴怎么如此之甜?莫非是有事相求?”
聂湘君一语道破。
陈盛是什么人,她还算是了解。
之前可从不曾主动叫过什么姑姑,都是她主动调侃。
这一次突然改变称呼,多少让她有些怀疑。
“真人果然慧眼,一眼便道破了晚辈。”
陈盛笑呵呵道。
“行了,说事儿吧,本座明日便可抵达宁安府。”
聂湘君沉吟道。
“真人误会了,晚辈是想问问,前辈可有手段强行解开神魂禁制?”陈盛没有兜圈子,直言问道。
“神魂禁制?你被人下禁制了?”
传音法器内的聂湘君神情一肃。
神魂禁制除非是境界差距过大,不然,一般的很难布下的,稍有不慎便可能自毁神魂,是以,一般情况下,神魂禁制都是心甘情愿被布下。
但问题是。
陈盛如此骄傲的人,会心甘情愿的让人布下神魂禁制?
“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陈盛解释道。
传音法器内的聂湘君松了一口气。
不是陈盛便好。
随即略作沉吟后,凝声道:
“想要强行解开神魂禁制,可不好办啊。”
“不好办,也就是说....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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