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缕缕金辉穿过薄雾,温柔地洒落在客院精致的雕花窗棂上。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轻响,一道身着素白曳地长裙的窈窕身影,悄然自客房内步出。
蓝玉妃抬手轻拢鬓边微乱的发丝,玉白的脸颊上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唇角噙着掩饰不住的满足与慵懒笑意。
一夜的灵肉交融、阴阳交汇,不仅令她修为隐有精进。
更让她那颗在宗门重压下紧绷多年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充盈。
此刻,蓝夫人甚至贪恋地想要重回那温暖宽厚的怀抱,再享受片刻的温存。
然而,理智终究压过了不舍。
她与陈盛之间的关系,眼下尚不宜公之于众。
尤其在这刚刚经历动荡的万毒门内,更需小心谨慎。
若是被人察觉,尤其是被恪儿撞破……
她尚未想好该如何向那孩子解释这一切。
只能徐徐图之了。
“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寻你。”
蓝玉妃回眸,眼含秋水地望了房内一眼,不等陈盛回应,便抿唇轻笑,身形如一抹流云,悄然飘出了客院范围。
然而。
当蓝夫人回到自己的院落,脸上那抹惬意幸福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
贴身婢女便急匆匆地上前禀报,告知了昨晚少主欧阳恪曾前来求见、最终被令牌劝回之事。
蓝玉妃心中一凛。
她是看着欧阳恪长大的,深知这孩子看似爽朗豁达,实则心思敏锐,且极为执拗。
自己接连避而不见,甚至动用了门主严令,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甚至……
想到此处,蓝夫人立刻起身,仔细探查了自己的卧房与书房。
果然,在书房案几的细微尘埃上,她发现了不同于往常的、略显凌乱的指痕。
窗棂边缘,更有极淡的一缕属于欧阳恪的真元气息残留。
他昨晚……果然来过!
而且已然确认她不在房中!
“坏了……”
蓝玉妃脸色微变,缓缓跌坐回身后的红木大椅中,眸中闪过些许惊慌与沉思。
此事若让恪儿自行探查,意外得知真相,那对他的冲击与伤害,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大。
毕竟,陈盛是他平辈论交、甚至是他颇为钦佩的兄长。
一夜之间却可能变成他的长辈……
这般颠覆伦常的认知,换作任何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都绝难坦然接受。
静坐数息,蓝玉妃眼中犹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断。
与其让恪儿在猜疑与愤怒中自行拼凑出不堪的真相,不如由她这个母亲,亲自将部分事实摊开在他面前。
或许……坦诚相见,反而能争取到他的理解。
念及此处,蓝夫人不再迟疑,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裙,起身便朝着欧阳恪所居的庭院快步而去。
……
然而,蓝玉妃此刻的决断,终究是晚了一步。
客院之外。
一片青石铺就的空地上,欧阳恪正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周身隐隐有压抑不住的暴戾真元流转,震得脚下碎石微微颤动。
自昨晚发现母亲不在房内后,欧阳恪几乎寻遍了整个万毒门所有她可能去往之处。
议事殿、丹房、藏书阁、然而均是……一无所获。
最终,未被探查的,只剩宗门禁地与这处客院。
其实到了此刻,一个可怕的猜想已然在欧阳恪心底滋生。
只是被他本能地抗拒着、压制着。
欧阳恪不愿相信,也无法相信,陈盛是他引以为友、敬重有加的兄长,母亲是他最敬爱、视若亲母的长辈。
两人之间……怎会?
是以,天色未明,欧阳恪便已隐匿气息,悄然来到客院附近。
他存着几分侥幸,想亲眼确认自己的猜想是错的。
他甚至想好了,若母亲不在此处,他便要向陈盛求助。
请这位见识广博的兄长帮忙分析眼下的境况。
然而,当晨曦初露,他亲眼看见母亲从那扇房门内走出。
所有的侥幸,轰然破碎。
母亲……竟真的在陈盛房中留宿了一夜!
这个事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欧阳恪的心脏,让他瞬间浑身冰凉,继而一股怒火,从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
在他的认知里,这绝不可能是母亲自愿的。
定是陈盛,定是此人趁万毒门危难之际,以聂家之势为筹码,威逼胁迫了母亲。
否则,以母亲高傲刚烈的性子,怎会委身于一个相识不过半月、还是自己儿子朋友的年轻人?
瞬间,此前诸多被欧阳恪忽略的细节,迅速被串联起来。
为何陈盛会突兀地前来万毒门做客?
为何他到来不久,母亲便说出了已有归宿这般令人费解的话?
为何昨日宗门濒临覆灭之际,聂家那位金丹真人会如此及时地现身解围?
一切都有了答案。
这都是陈盛的算计。
母亲定是为了保全宗门、保全他欧阳恪,才不得不忍辱负重,答应陈盛那无耻的要求,换取聂家的援手!
想到母亲可能遭受的胁迫与委屈,想到自己竟将这样一个人面兽心之徒视为好友。
欧阳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理智的弦,砰然崩断。
“狗贼!给我滚出来!!”
欧阳恪再也无法抑制,一步踏碎脚下青石,蕴含着狂暴真元与无尽怒火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清晨静谧的客院上空。
另一侧厢房的房门无声开启。
孙玉芝抱臂倚在门边,清冷的眸子扫过状若疯狂的欧阳恪,唇角极其细微地勾了勾,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高兴。
虽然她不屑于主动去揭穿此事。
但若有人撞破,让那不知羞的蓝玉妃难堪一番……她倒也乐得旁观。
活该!
房内,正于榻上盘膝调息、巩固昨夜所得修为的陈盛,闻声陡然睁眼。
听这语气,看这架势,他心下顿时明了。
欧阳恪,终究还是发现了。
陈盛面色平静,并无多少惊慌。
这几日蓝夫人夜夜前来,纸终究包不住火,被发现也是迟早之事。
只是没想到,欧阳恪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略作沉吟,陈盛从容起身,随手披上一件玄色外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上前打开了房门。
目光瞬间与门外那双赤红、饱含杀意的眼睛对上。
余光所及,也瞥见了不远处正摆出一副看好戏姿态的孙玉芝。
“欧阳兄。”
陈盛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
“清晨至此,怒气冲冲,所为何事?”
“狗贼,我欧阳恪瞎了眼,竟视你为友,处处敬你重你,你却趁我宗门之危,胁迫吾母,行此卑劣无耻之事!
今日,我欧阳恪与你不死不休,势不两立!”
欧阳恪抬手指向陈盛,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欧阳兄此言差矣。”
陈盛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