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求你……助小弟一次!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陈盛心中诧异更甚,但面上不显,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搀扶他:
“欧阳兄,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这般模样?起来慢慢说,但凡陈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欧阳恪却执意不肯起身,只是跪在那里,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痛苦:
“我……我是个无能的儿子!”
陈盛闻言,眉头轻挑,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古怪。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他似乎只听过无能的夫君....
无能的儿子什么情况?
陈盛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但面上仍是关切:
“欧阳兄何出此言?你年纪轻轻便名列龙虎榜,乃是南诏公认的天才俊杰,万毒门少主,将来更是要执掌一方的大人物,怎能妄自菲薄?
到底何事困扰,但说无妨,陈某若能相助,定当尽力。”
欧阳恪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让他倍感屈辱的事实陈述出来:
“我母亲……她要嫁人了!”
“嗯,然后呢?”
陈盛神色不动,心中却暗道果然,同时那股怪异感更加强烈。
“我怀疑……我母亲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欧阳恪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更显,他将自己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随即再次恳求,语气近乎哀求:
“陈兄,眼下唯有聂家方能助我抗衡玄阴谷!
求你向聂家转达,只要聂家肯出面,助我母亲渡过此劫,保住她的尊严与自由……
无论聂家提出何等条件,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之女联姻,无论需要万毒门付出何种代价,我欧阳恪……统统答应!
只求聂家,施以援手!”
陈盛看着跪伏在地的欧阳恪,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
欧阳恪并未知晓真相,只是根据表象做出了完全错误的推断,将矛头指向了玄阴谷。
这份拳拳孝心与急切,让陈盛心中也颇有些感慨。
陈盛在心中快速权衡。
蓝夫人既然选择隐瞒,自有其顾虑。
此刻若由自己贸然揭破真相,场面必将失控,不仅蓝夫人难堪,欧阳恪恐怕会立刻与自己反目成仇,先前所有的计划与谋算都可能毁于一旦。
况且,此事最终如何解决,尚需与蓝夫人进一步商议,不宜在此时节外生枝。
沉吟数息,陈盛终是做出了决定。
将欧阳恪搀扶起来,面色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欧阳兄孝心可嘉,陈某感佩,此事……我答应帮你向聂家传话,尽力斡旋。但聂家如何决策,非我所能保证。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陈兄!”
欧阳恪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大恩不言谢!日后陈兄但有所需,小弟定当赴汤蹈火,以报今日之恩!”
听着欧阳恪这发自肺腑的感激誓言,陈盛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心中那股荒谬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在他城府颇深,迅速将那些古怪的情绪压了下去,正色道:
“赴汤蹈火言重了,欧阳兄且记住,今日欠我一个人情便是。”
“好!一言为定!”
欧阳恪重重点头,将这个承诺深深镌刻在心。
此刻在他眼中,陈盛的形象无比高大,简直是雪中送炭的至交好友、侠义之辈。
得了陈盛的承诺,欧阳恪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胸中块垒稍去,告罪一声,便匆匆转身,再度折返母亲的书房。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让她安心,千万不要因一时软弱或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令她后悔的决定。
书房内,蓝夫人仍独自坐着,心绪不宁。
听到脚步声去而复返,她有些诧异地抬头,便见欧阳恪去时满脸怒容,此刻却似乎精神了许多,眉宇间带着一丝找到办法的笃定。
“母亲。”
欧阳恪不等她询问,便肃然开口道:
“孩儿方才已去恳求过陈兄相助,他已答应会请聂家出面斡旋,有聂家作为后盾,母亲不必再忧心忡忡,更不必为了宗门或孩儿,委屈自己做任何违心之事!
一切,都有孩儿在!”
蓝夫人却听得瞬间呆住了,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发冷。
陈盛……答应帮忙?
帮什么忙?
帮忙对抗胁迫她的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陡然升起。
难道陈盛宁可承受龙阳蛊王反噬的后果,甚至不惜舍弃鸣龙天蝉的部分神效,也坚决不愿接纳她,给予她名分?
所以他才顺着恪儿的话答应帮忙。
实则是想彻底断了这条双修之路?
这个推测让蓝夫人心中顿时一紧,涌起巨大的慌乱与不安。
陈盛是云州顶尖天骄,根基深厚,即便没有龙阳蛊王,凭借其资质与资源,未来道途依旧光明。
可她不一样。
她的资质本就算不得绝顶,能有今日修为,大半仰赖鸾凤玉蝶。
若不能解决蛊王反噬,阴阳失衡,她的道途极可能就此止步!
难道……
自己高估了自身的魅力与筹码?
在陈盛眼中,她这个南诏第一美妇加上门主身份,竟还不足以让他愿意付出一个平妻名分的代价,来换取双赢的局面?
不行!
她必须立刻问清楚陈盛的真实想法。
此事关乎她的道途根本,容不得半点含糊与侥幸!
“母亲?”
见母亲听完自己的话后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脸色微变,眼神飘忽,似陷入极大的震惊与思虑中,欧阳恪不由出声提醒。
“好,此事……我知道了。”
蓝夫人勉强定了定神,挤出几分不甚自然的笑意:
“陈监察使古道热肠,确实……该好好谢谢他,我……稍后会亲自前去向他道谢。”
“正是!”
欧阳恪深以为然,对陈盛的观感此刻达到了顶峰,甚至生出结纳之心:
“陈兄为人仗义,急人所急,确是可交之人,若他不嫌弃,孩儿甚至想与他结为异姓兄弟,日后守望相助!”
“不可!”
蓝夫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略显尖锐。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失态,连忙放缓语气:
“此事……暂且不急,眼下诸事纷杂,还是……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从长计议不迟。”
开什么玩笑!
若欧阳恪真与陈盛结拜为兄弟,那她与陈盛之间还如何谈婚论嫁?
辈分岂不全乱了套?
更重要的是,那意味着双修之路彻底断绝,这是她绝无法接受的!
欧阳恪被母亲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但见她神色紧张,想到眼下确是多事之秋,便也点了点头:
“母亲说得也有道理,是孩儿思虑不周了。”
“你……你先去吧,记得,今日你我交谈之事,莫要对旁人提起,姨娘……有些乏了。”
蓝夫人心力交瘁,摆了摆手,只想独自静静理清思绪。
“是,母亲好生歇息,孩儿告退。”
欧阳恪见母亲面露疲惫,不敢再多打扰,恭敬行礼后,悄然退出了书房。
房门轻轻合拢,将一室烛光与蓝夫人复杂难言的心事关在其中。
蓝夫人独自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揉着额角,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无论陈盛真实意图如何,她都必须尽快与他当面确认。
她不相信陈盛会轻易放弃阴阳蛊王相合带来的巨大益处。
但欧阳恪带来的消息,又让她心中充满不确定。
今夜,恐怕还需再拜访一次那位陈监察使了。
蓝夫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事关道途,她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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