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泉寺镇魔塔底。
幽静的石室内,氤氲的灵雾缓缓流转。
陈盛赤膊盘坐于灵池中央,随着最后一个周天运行完毕,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意境二重(269/1000)】
【踏天九步小成(189/500)】
【血煞浮光身圆满(1976/2000)】
【六道真经通玄篇大成(177/1000)】
看着天书面板上的进度,
陈盛眼中掠过几分满意,随即收回心神。
七叶雷参不愧为淬体圣药,尽管自开始炼化至今不过短短十日,其蕴含的磅礴药力与那精纯的雷霆之力,已对他的肉身产生了显著的淬炼。
经脉愈发坚韧,气血奔涌间隐有雷音,骨骼皮膜也似被反复锤炼,强度大增。
配合着金泉灵液的滋养与其他资源的堆砌,他如今的修行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粗略估算,照此势头,最多三四个月,陈盛便有把握将自身修为推至通玄中期雷音境巅峰。
“前辈既已驾临,何不入内一叙?”
陈盛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射向紧闭的石室石门。
方才他虽在修炼,但灵觉始终外放,时刻警惕着外界动静。
那股毫不掩饰、却又带着独特韵律的丹境威压刚一靠近,他便已察觉。
如此熟悉的气息,除了那位行事洒脱不羁的聂湘君,还能有谁?
“啧……”
一声略带戏谑的轻啧自门外传来。
“你现在甚至都不愿称我一声姑姑。”
聂湘君那带着几分慵懒与调侃意味的嗓音,透过石门清晰传入。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推开。
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入,足不沾尘,悬于地面三寸。
聂湘君依旧是一袭简单的道袍,长发仅以木簪轻绾,手中提着那只不离身的朱红酒葫芦。
目光扫过赤裸上身、肌肉线条分明、隐有赤金光泽流转的陈盛,又落在他身下那汪灵气盎然的池水上,不由得摇了摇头。
“暴殄天物啊……”
聂湘君叹息一声,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灵池边缘:
“这可是宁安第一灵泉,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好,直接拿来当澡池子泡?
就算是在我聂家,也没见哪个小辈敢这么奢侈。”
“物尽其用罢了。”
陈盛神色自若,并未起身,只是抬手一招,将挂在池边的玄黑外袍隔空摄来,随意披在肩上。
“以此泉辅助修行,事半功倍,提炼灵液,耗时耗力,反不如直接利用其本源灵气来得实在。”
这句话是实话。
这灵泉之所以能诞生金泉灵液,本就因其蕴含极其精纯充沛的天地灵机。
在此修行,吸纳灵气的效率远超他处,对他修为的迅猛精进,功不可没。
“前辈此番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陈盛略作整理,开门见山地问道。
聂湘君贵为丹境宗师,又是聂家核心人物,绝不会无故来此探望他这个晚辈兼侄女婿。
聂湘君也不客气,拔开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醇香灵酒,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这才道:
“吩咐谈不上,此来嘛,主要有三件事。”
“愿闻其详。”陈盛目光平静。
“第一件,是为宁安聂氏分支而来。”聂湘君晃了晃酒葫芦。
“哦?”
陈盛眉梢微挑:
“聂家……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倒不至于。”
聂湘君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聂长鸣那点心思,家族早已清楚,我此番顺路过来,就是要告诉你——聂家,支持你在宁安的一切决策。”
“但前提是,不能真正损害聂家的核心利益,这一点,我相信以你的聪明,自然能够把握好分寸。
毕竟,严格来说,你现在也算是半个聂家人,灵曦的夫婿,我们的利益,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费心费力扶植起那个初圣门,所图为何?
莫非……是想给自己留条江湖后路?”
陈盛面色不变,从容答道:
“前辈言重了,后路之说,无从谈起。只是如今宁安江湖,群龙无首,内则诸宗互争,外有强邻环伺。
若无一强有力者整合局面,确立秩序,迟早再生祸乱,殃及民生,亦不利于官府治理。
铁剑门等宗,或力有未逮,或心志不齐;聂家分支初来乍到,亦难服众。
无奈之下,晚辈只能亲自着手,扶植一方能真正贯彻官府意志、稳定江湖的势力,初圣门,便是为此而生。”
聂湘君闻言,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自然不信陈盛全然出于公心,但只要不损害聂家利益,聂家倒也乐见其成。
一个府域范围内的二流江湖势力,还不值得聂家过分关注或忌惮。
也正因如此,聂家才能容忍陈盛在利益分配上的霸道。
“第二件事,算是私事。”
聂湘君语气轻松了些,眼中甚至带上了揶揄:
“临行前,灵曦那丫头特意托我转告你,若是监察使大人实在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抽不出空来,倒也不必勉强经常给她去信。”
“她说,她给你写信,也是一样的。”
陈盛闻言,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自返回宁安,连番大战、善后、布局、修行,几乎占据了他所有时间。
即便初圣门扩张之事,他也大多交给楚狂风处理,自己只把握大方向。
与远在云州城的未婚妻聂灵曦保持通信,对他来说,确是一件需要特意安排的事情。
为免怠慢,也为了维持这层必要的联系,他将此事交给了最信任、也最了解他行事风格的孙玉芝代为处理。
孙玉芝心思细腻,模仿他的口吻笔迹亦能做到七八分相似,且能把握分寸。
如今聂灵曦特意让姑姑带话,言语间看似体贴,实则恐怕已隐隐察觉,那些定期而至的信件,并非完全出自陈盛本人之手。
这是一种委婉的提醒,或者说,是带着闺中女子特有敏感的一点小小不满。
聂湘君显然不知其中曲折,反而对侄女这番体贴和陈盛忙于政务仍不忘鸿雁传书的表现颇感兴趣,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没想到啊,我们杀伐果断的陈监察使,私下里竟还是个情种?居然能坚持给灵曦写信?怎么样,还有没有写好的书信?
让姑姑我也瞧瞧,你们年轻人都聊些什么悄悄话?”
陈盛轻咳两声,迅速将话题带过:
“前辈说笑了,第三件事是?”
见他不接茬,聂湘君撇了撇嘴,有些无趣,但也恢复了正色:
“第三件,是正事,南诏府那边出了些事,万毒门内忧外患,那位蓝夫人似乎有些撑不住局面了,向聂家紧急求援。
家族将此差事交给了我处理。”
“不过,有些交涉事宜,我不太不擅长处理那些弯弯绕绕,所以特意来问问你,近期是否有暇,随我走一趟南诏府。
你在明,以聂家使者现身,我在暗,为你压阵。
咱们摸摸那玄阴谷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有多大斤两。”
“聂家……也会忌惮玄阴谷?”
陈盛闻言,面露些许诧异。
在他认知中,云州聂家乃是雄踞一州的顶尖世家,底蕴深厚,高手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