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过去了十余日的时间。
陈盛闭关期间,聂家内部的些许波澜,在有意的压制下,并未扩散开来。
所谓姐妹争夫的传闻,也渐渐平息于高墙之内,未在云州掀起更多风浪。
这一日,聂家后山灵地,某处洞府深处。
盘膝而坐的陈盛猛然睁开双目,眸中精光如电,瞬间将幽暗的密室映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自他体内沛然传出,宛若春雷滚动,由内而外,震荡筋骨脏腑。
与此同时,陈盛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道道炽热的白气自头顶蒸腾而起,凝而不散,赫然是武道中象征气血极度旺盛的血气狼烟异象。
玉骨雷音,血气狼烟。
这正是踏入通玄中期雷音境最为显著的标志!
历经十余日苦修沉淀,陈盛终是冲破关隘,一举破境成功。
心念微动,意识深处的天书面板悄然浮现。
【意境二重(233/1000)】
【血煞浮光身圆满(1422/2000)】
【六道真经通玄篇大成(1/1000)】
看着面板上的变化,陈盛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此番闭关,收获远超预期。
他不仅修为顺利突破至雷音境,连意境亦成功蜕变,迈入第二重门槛。
回想闭关历程,即便是此刻,陈盛依旧是心下感触良多。
初入洞府时,他并未急于服食冰炎破障丹,而是先行取出了那枚珍稀的悟道茶叶。
准备先行提升意境的的修行,如此,对于后续修行也有益处。
而聂家传承千年的悟道灵茶,也的确名不虚传。
茶汤入腹时,他的心神瞬间空明,玄之又玄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竟让他直接陷入了可遇不可求的深度顿悟之中。
外界不过一日光阴,可在顿悟之境里,陈盛却仿佛度过了漫长岁月。
即便是清醒之后,陈盛仍是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足足调息了数日时间,才将那股疲惫与恍惚彻底抚平。
其中凶险,唯有亲历者方能体会。
相较之下,突破雷音境的过程反倒颇为顺遂。
有冰炎破障丹精纯药力为引,有聂湘君事先的细致提点,更有靖武司秘法阁中诸多前辈留下的详尽心得,陈盛几乎未遇太大阻碍。
随着待丹药之力缓缓化开,融入四肢百骸,那层境界隔膜便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贯通。
当然,能如此顺利,与六道混元真经这门法体双修的顶级功法也是密不可分。
他根基本就扎实,体魄强横远超同侪,而通玄中期的修炼核心正是肉身蜕变。
根基、资源、经验三者兼备,突破自是水到渠成。
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陈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神光湛然。
此次破关,他的实力可谓暴涨。
意境二重叠加雷音境修为,再加上顶尖法体双修功法、和九幽阴火神通、陈盛自信在通玄后期之下,已罕逢敌手。
即便面对真正的通玄后期强者,如今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未必不能越阶而战,逆伐通神!
一念及此,陈盛心中也随之升起一抹归意。
宁安府……也是时候回去清算恩怨了。
只是不知,楚正南那边的布局如何了。
对方曾许诺将宁安府域军政大权尽数交付于他。
若真能如愿,届时他便是一府权柄最重之人!
……
出关之后,陈盛尚未来得及寻聂家姐妹探问外界情况,得知消息的聂湘君便已匆匆赶来。
上下打量着陈盛,感受着对方那股迥异于闭关前的沉凝气度,聂湘君不由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不错,雷音稳固,气血如炉,看来此番收获不小。”
“全赖真人当日指点之功。”
陈盛拱手致谢,态度诚恳。
“客套话便免了。”
聂湘君摆摆手,神色却转而严肃:
“随我来,家主与大长老要见你。”
“可是为联姻之事?”陈盛眉梢微动。
“在我面前还需遮掩?”
聂湘君瞥他一眼,轻哼道:
“灵曦已将事情始末告知于我,你倒是胆大,竟真敢陪她们胡闹。姐妹争夫这等传闻,于聂家声望有损,家主与大长老为此颇为不悦。
所幸他们尚未疑心到你头上,但稍后你若表态含糊,以那两位的眼力,难保不会看出端倪……你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真人似乎……比晚辈还要急切几分?”
陈盛看着她眼中那抹隐隐的忧虑,不由问道。
“她们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女,我岂能不急?”
聂湘君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关切:
“稍后见了那两位,切记谨慎应答,你如今破境通玄中期,潜力更胜往昔,聂家纵有不快,也断不至于因此事过于为难你。
只是大长老性子刚直,又极疼爱那两个丫头,莫要与他正面顶撞。”
前往大殿的路上。
聂湘君低声将家主聂天坤与大长老聂百川的性情、喜好略作提点,陈盛心中对这两位聂家真正的掌权者,也有了初步的认知。
……
在聂湘君的引领下,陈盛踏入聂家议事大殿。
举目望去,殿内上首并排坐着两人。
左侧一人年约五旬,面容肃穆,目光沉静,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右侧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不怒自威。
二人身份,不言而喻。
陈盛上前数步,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晚辈陈盛,见过聂族长、大长老。”
“不必多礼,坐。”
聂天坤面含浅笑,抬手虚引,目光在陈盛身上稍作停留,感知到那隐约外溢的雷音境气息,眼底满意之色更浓。
如此年纪便踏入通玄中期,根基扎实,气血旺盛,潜力可谓惊人。
若能得聂家倾力栽培,未来结成金丹大有希望,甚至有望窥探更高境界。
此等佳婿,聂家自然满意至极。
一旁的聂百川却依旧面色沉肃,目光在陈盛身上扫过。
他虽也看出此子不凡。
但一想到自家两个宝贝孙女为此人争风吃醋,还闹得族中沸沸扬扬,心头那股莫名的郁气便难以消散。
陈盛依言在下首落座,神色平静,静候下文。
“你至聂家翌日,本座便欲召见。”
聂天坤开口道,语气温和:
“不料你修行忽有所感,直接入了后山闭关,倒让本座多等了些时日。”
“是晚辈考虑不周。”陈盛欠身道。
“无妨,修行之事,自当摆在首位。”
聂天坤摆了摆手,旋即话锋一转,与陈盛闲聊起他在宁安府的诸多作为,言语间不乏赞赏之意。
至于聂家此前对他的诸多帮扶,却是只字未提。
有些情分,记在心中即可。
当面提及反显居高临下,对这等心高气傲的寒门俊杰,聂天坤深谙相处之道。
“对了,前些时日楚正南召你前去,所为何事?”聂天坤状似随意地问道。
陈盛略一沉吟,便将当日与楚正南交谈的大致情形简略叙述了一遍。
此事瞒不过聂家,也无需隐瞒,后续诸多行动,还需仰仗聂家这棵大树。
“武举之事,你尽力而为即可,表现优异,自然于你前程有裨益,但也不必强求过头。”
聂天坤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微凝:
“至于那第二件事……楚正南的用意,想来你应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