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半是恳求半是玩笑。
“别胡说。”
聂灵曦脸颊微热,轻轻拍开她的手:
“虽然姑姑觉得他不错,可我与他也未曾谋面,他适不适合我,尚未可知。怎地你说得好像我已非他不嫁似的?”
聂灵曦语气顿了顿,分析道:
“再者,即便我们姐妹在此商量好了,又有何用?万一族中长辈直接让那陈盛在我们二人中挑选一位呢?到时候婚约照样会定下一人。
若他选了我,你不还是一样吗?”
“那可不一定!”
聂灵姗不服气道:
“不就是装得端庄贤淑一些么?族中教的那些,我也不是不会,我若认真起来,未必就比你差呢!
万一……他就选了我呢?”
“好,就算他选了你。”
聂灵曦直视着姐姐:
“那我呢?卫景、齐珩、欧阳恪……那万毒门我更是敬谢不敏,你倒是暂时脱身了,难不成要把我也推进火坑?”
聂灵姗被问得一滞,旋即眼珠又转了转,压低声音道:
“你说,咱们俩能不能睡服那个陈盛,帮咱们一把?”
“人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何要冒得罪聂家的风险,配合我们这种儿戏般的计划?”
聂灵曦摇了摇头:
“若是弄巧成拙,惹得族中长辈不悦,反倒不美。”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
聂灵姗不肯放弃:
“你待会儿可以从姑姑那里旁敲侧击,看看那陈盛缺些什么,喜好什么,大不了……咱们去求求老祖,弄珍稀的灵物、功法作为交换?
总能找到让他心动的条件吧?”
……
云州城内。
对于聂家深闺之中,那对孪生姐妹正在酝酿的小计谋,此刻的陈盛自是浑然不知。
辞别聂湘君后,他并未耽搁,径直赶到了云州城。
望着眼前这座巍峨雄浑、气象万千的州城,即便是陈盛,心中也不由升起几分惊叹。
不愧是一州之心脏,朝廷统治云州的枢纽所在。
城墙绵延数十里,高耸入云,墙体厚重如山,通体由巨大的青岗岩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一股厚重、威严、同时又隐含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笼罩着整座城池。
与之相比,宁安府城简直如同乡野小镇,黯然失色。
可以想见,这州城之中,必定布置了无数强大的禁制与攻击法阵,恐怕即便是丹境宗师在此,也绝不敢肆意妄为。
凭借靖武司五品镇抚副使的身份腰牌,陈盛入城一路通畅无阻。
在云州城,五品官阶虽算不得顶尖,但也绝非随处可见的寻常官吏,依旧属于能够镇守一方、手握实权的中高层官员。
靖武司衙门之前。
向守卫表明身份、递交腰牌等待通传之际,陈盛也顺势打量起这座云州靖武司总部。
相比于宁安靖武司的规制,此地气象之恢弘,简直判若云泥。
目光所及,尽是飞檐斗拱、朱漆高墙,一座座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向深处蔓延,望不到尽头,肃穆威严之气扑面而来,恍若皇家禁苑。
处处可见身着玄黑劲装、气息精悍的靖武卫在列队巡弋或匆匆往来,气氛凝重而高效。
“陈盛?”
就在陈盛负手仰望,心中品评之际,侧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却又因久未听闻而显得有些陌生。
陈盛循声回头,定睛望去,眼中不由掠过一抹讶异。
“聂校尉?”
叫住他的,赫然是当年在平定太平道叛乱军中,他那位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聂元流!
此刻的聂元流,一身靖武司正六品官袍,修为已至先天后期,气度较之当年更为沉稳。
聂元流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但惊喜之下,又似乎藏着些许复杂的感慨与黯然,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虽然从族中渠道,断断续续听闻过一些关于陈盛的消息,知道对方已官至五品,更得族中高层看重,有意联姻。
可当此刻真人站在面前,身着那象征更高权位的五品玄黑官袍,气度沉凝远胜往昔时,那种恍如隔世、地位逆转的冲击感,仍旧让他心绪难平。
不过短短年余光阴。
当初那个需要他提携关照、他颇为看好赠予宝刀的年轻副统领,如今已是一府之地的靖武司副镇抚使,官阶反超于他。
“校尉之称,再也休提。”
聂元流很快压下心中波澜,挤出一抹真诚的笑容,拱手道:
“如今你官阶在我之上,该我称你一声大人才是。”
“聂兄此言差矣。”
陈盛上前一步,亦是拱手还礼,语气诚挚:
“当初若无聂校尉在军中多方照拂、提携看重,陈某或许至今仍只是一介寻常副统领,虽然副统领也没什么不好,可镇抚使对我而言更加海阔天空。
校尉当年赠刀之情、举荐之义,陈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这番话,陈盛说得颇为真心。
军中那段岁月,聂元流对他确有几分恩义。
包括后来的宁安府靖武司调动升迁,虽主要得益于吴匡的运作,但聂元流在其中的推动与美言,亦是关键。
这份情谊,陈盛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自然不会因地位变迁便抛诸脑后。
更何况,聂元流终究是聂家人,虽非嫡系核心,但在旁系中也算得上出色子弟。
而自己即将与聂家联姻,说起来,日后或许还能算得上是亲戚。
于情于理,都该以礼相待。
“陈兄既然还认我这个旧识,那便莫要再客气了。”
聂元流笑容更盛,心中那点芥蒂悄然消散:
“若陈兄不弃,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固所愿也,聂兄。”
陈盛含笑点头。
“陈兄!”
两人正寒暄间,之前进去通传的守卫已快步返回,躬身请陈盛入内。
聂元流见状,直接向那守卫示意,由他亲自引领陈盛入内。
走在靖武司总部宽阔肃穆的廊道中,聂元流略作犹豫,还是低声问道:
“听说……陈兄即将与族中嫡女联姻?”
“若无意外,应当如此。”
陈盛并未隐瞒,坦然相告。
此事在聂家内部并非秘密,聂元流知道也不奇怪。
“不知……是哪一位千金?”
聂元流好奇追问。
“听湘君真人提及,应是灵姗小姐,或灵曦小姐中的一位。”陈盛答道。
聂元流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复杂。
聂灵姗与聂灵曦……那可是大长老的嫡亲孙女,在聂家年轻一辈的女子中,地位堪称最为尊崇的几人之一。
他年少时虽远远见过几次,却从未有过交集。
没想到……
沉默了片刻,聂元流方才重新扬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玩笑:
“好家伙,陈兄这一下,在聂家的地位怕是转眼就要超过我了,日后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提携提携我这旧日同袍啊!”
“聂兄说笑了。”
.....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座气势尤为恢弘肃穆的大殿之前。
殿门高阔,上方悬着“靖武正堂”四个铁画银钩的鎏金大字,隐隐有威压散发。
聂元流停下脚步,正色低声道:
“陈兄,指挥使大人便在殿内,你自行进去便是,我便送到这里了。”
“有劳聂兄。”
陈盛拱手道谢。
聂元流点头示意。
目送对方离去,陈盛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独自踏入了那象征着云州靖武司最高权柄的正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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