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真人,距聂家族地,还有多久路程?”
陈盛收敛气息,站起身,走到鸟背前端,望向那道斜倚在柔软锦垫上、正自斟自饮的丰腴身影。
聂湘君闻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袭素白长裙顿时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侧过头,瞥了陈盛一眼,她随手将掌中酒壶收起:
“方才接到传讯,本座需先行一步返回族中,你且去云州城靖武司衙门,依例述职,待公事毕,自会有人引你前来聂家。”
“传讯?”
陈盛微微一怔。
这几日他与聂湘君几乎形影不离,并未见有何人接近,或收到什么书信符箓。
“孤陋寡闻了吧?”
聂湘君唇角微扬,露出些许促狭笑意,掌心一翻,现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隐有繁复银色纹路流转的圆形玉盘:
“此乃传音法宝,名曰通天盘。即便相隔万里,持有特定子盘者,亦能通过母盘传递简短讯息。”
陈盛眼中顿时一亮,兴趣大起。
“这通天盘乃是我聂家核心联络秘宝之一,价值难以估量,非嫡系核心或立下大功者,不可赐予。”
聂湘君见他神色,便知其心思,淡淡道:
“不过寻常的传音法器,坊间倒也偶有流通,只是价格嘛……同样不俗。一件最基础的传音法器,至少也需五百元晶。
而且,即便你有这身家,目前也用不了,需得修为臻至通玄后期,灵台开辟,神识初生之后,方能以神识驱动。”
陈盛闻言,只能无奈一笑。
他如今身家虽然颇丰,五百元晶并非完全拿不出,但距离通玄后期,确实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短时间内,是别指望用上此物了。
“行了,不与你多言。”
聂湘君摆了摆手,青鸟随之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下去吧,过不了几日,自会再见。”
“恭送真人。”
陈盛拱手一礼,身形轻飘飘脱离鸟背,稳稳立于高空罡风之中。
“回见!”
聂湘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身下青鸟双翼猛然一振,青光大盛,化作一道绚烂惊鸿,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天际。
陈盛目送那抹青光彻底消失,方才收敛目光,深吸一口凛冽的高空灵气,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下方那座巍峨庞大的城池,疾掠而去。
……
聂家族地。
身为传承千载、屹立云州之巅的世家门阀,聂家的根基之地,气象自然非同凡响。
以祖祠、核心府邸为中心,方圆百里,殿宇楼阁连绵起伏,飞檐斗拱错落有致,灵泉绕府,古木参天,既有千年世家的厚重底蕴,也不乏仙家福地的清灵气象。
一处精巧雅致、遍植奇花异草的后院中,两道倩影正在切磋剑技。
虽未调动体内罡气,仅以招式相较,但见剑光流转,衣袂飘飘,一招一式间尽显世家贵女的风姿与功底。
更令人称奇的是,两人容貌近乎一模一样,若非衣裙色泽迥异,几乎难辨彼此。
“哎,不练了不练了,没意思!”
其中那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容颜明媚、眼神灵动的少女,忽然手腕一抖,将手中一泓秋水般的长剑锵地一声归入鞘中。
随即有些赌气似地将剑往旁边兵器架上一抛,看向对面那位气质温婉、身着淡青色罗裙的少女,撇了撇嘴:
“怎么回回都是我落下风?灵曦,你就不能让让我这做姐姐的?”
“姐姐此言差矣。”
聂灵曦微微一笑,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佩剑放回架上:
“爷爷常说,切磋较技,当返璞归真,于平凡招式间体悟意境玄妙,最是磨砺心性,姐姐若是平日修炼更专注些,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是是是,就你道理多。”
聂灵珊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明明自己是姐姐,却总被妹妹这般说教,实在是令她颇为无奈。
忽的,聂灵珊美眸一闪,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
“灵曦啊,族里的意思,你我都清楚,话说....那几个人选,你心里....更属意哪一位?你放心,只要你开口,做姐姐的绝不跟你争抢。”
“那....姐姐心里,又更属意谁呢?”
聂灵曦不答反问,唇边笑意清浅,目光沉静。
“一共就那四位,瀚海宗的卫景、镇元宫的齐珩、宁安府的陈盛,还有万毒门那个欧阳恪。”
聂灵珊掰着手指,语气颇有些无奈:
“听说那个陈盛,还是族里内定的,咱们姐妹俩,必须有一个要嫁给他…”
聂灵珊语气中透着些许不甘。
若真能自己选择,她谁也不想嫁,更向往能像姑姑聂湘君那般,拜入道门清净之地,逍遥修行,摆脱这世家联姻的宿命。
只可惜,自姑姑当年成功出走后,族中便立下了更严的规矩,即便拜入其他宗门,也需承担相应的家族责任。
可以说,姑姑一人,几乎堵死了她们后来者效仿的路。
“姑姑不是说,此番出去,会替我们考较一番这几人么?”
聂灵曦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不如⋯等姑姑回来,听听她怎么说?”
“两个小丫头,躲在这里说悄悄话,是不是等不及要思春嫁人了?”
忽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嗓音自院门月洞处传来。
聂灵珊与聂灵曦同时转头望去,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只见聂湘君一袭素裙,正斜倚在门边,笑吟吟地望着她们,手中还拎着那只不离身的酒壶。
“姑姑!”
两人异口同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聂湘君的手臂。
一番久别重逢的寒暄与关切问候之后,聂湘君被两个侄女拉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她抿了口酒,这才缓缓将此次外出的大致经历,尤其是对几位候选人的观察,简略道来。
她此行虽主要目的是陈盛,但途径万毒门势力范围时,也顺道去看了看那位欧阳恪。
至于卫景与齐珩,她以往便曾见过,自有印象。
“那姑姑觉得,这四个人里面,谁....更好一些?”
聂灵珊性子急,迫不及待地追问。
聂湘君眯起那双波光潋滟的美眸,似在仔细回味比较,一时沉吟未语。
直到聂灵曦乖巧地斟满一杯温度适中的灵茶递到她手边,她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认真:
“这几人嘛,倒真是各有优劣,卫景傲气内蕴,自有其宗门真传的底气,齐珩心思深沉,行事颇有章法。欧阳恪嘛⋯⋯善于审时度势,性情善变,圆滑难测。”
聂湘君语气顿了顿,看向两位侄女:
“至于那个陈盛....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临机应变之能颇强,更难得的是,看似杀伐果断,却并非无情无义之辈。
嗯....是个有自己一套行事准则的人。”
“听起来....好像没一个是好人啊?”
聂灵珊眨了眨眼,有些愕然地总结道。
“傻丫头!”
聂湘君忍不住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失笑道:
“这可不是在坊间话本里挑如意郎君,这些都是云州年轻一辈中拔尖的人物,未来或执掌一方,或威震一地,岂能用简单的好人、坏人去评判?
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只怕也走不到他们今天这个位置和高度。”
“那....姑姑您个人更倾向于谁呢?”
聂灵曦轻声问道,目光清澈地看着聂湘君,巧妙地将话题引回聂灵珊身上:
“毕竟,这可关系到....姐姐的终身大事呢。”
聂湘君自然听得出小侄女话语里那点小心思,不过她也并未点破。
只是又抿了口茶,目光在两位如花似玉的侄女脸上转了转,最终落在聂灵曦沉静温婉的面容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单从姑姑个人的观感来看嘛....这四人之中,倒是觉得那陈盛更优秀一些,也更适合灵曦你的性子,不过,这只是姑姑我的感觉。
具体怎么样,还要看你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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