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本官也以为,以你如今的资历,上面或许会有所延宕,不会这么快同意,结果,之前本官将你破境通玄的消息加急呈递后……
州衙的回文,快得超乎想象,甚至,眼下州衙那边可能才刚刚知晓你带兵剿灭青蛟盟的消息,你的升迁,与此番功绩,并无干系。”
说到这里聂玄锋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
“二十余岁的通玄境,这已超出了寻常‘天才’的范畴。有些规矩,对非常之人,自然可以变通。从今日起,你便是靖武司名正言顺的镇抚副使了,陈大人。”
说着,聂玄锋自案旁取过一个早已备好的锦盒,真气微吐,锦盒平稳飞向陈盛。
陈盛伸手接住,打开盒盖。
一件崭新的玄黑官袍静静躺在其中。
以暗金丝线绣着威猛的熊罴图案,领口、袖口皆有繁复云纹,质地厚重,隐隐有灵光流转,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赫然正是五品熊罴官服。
“穿上吧,陈镇抚。”
聂玄锋含笑道。
陈盛也不矫情的站起身,真气微震,身上常服便已脱下。
接着他展开那件熊罴官袍,手臂一振,玄黑袍服如云舒展,旋即披挂上身。
官袍合体,仿佛量身定制,一股无形的威势随之而生,映衬着他挺拔的身姿与沉静的面容,更显气度不凡。
“如何?可还合身?”聂玄锋抚须笑问。
“甚好。”
陈盛低头看了看袖口精致的刺绣,指腹抚过光滑冰凉的缎面,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从五品官阶,放在朝廷中枢或许算不得什么,放在州城也不太显眼,但在宁安府内,已然可称之为大人物了。
与府君、镇抚使等仅差一级。
真正踏入了宁安权力的核心圈子。
“此外,”
聂玄锋语气稍转,取过另一份函件:“州衙靖武司指挥使大人另有命令,着你过些时日前往州城一趟,指挥使大人……要亲自见你。”
“指挥使大人要见我?”
陈盛目光一凝,心中诧异。
一州靖武司指挥使,那可是执掌一州靖武事务的三品大员,位高权重。
即便是聂玄锋这等正五品镇抚使,等闲也难得一见。
“所为何事,本官亦不知晓。”
聂玄锋摇了摇头:“但以你如今展现的潜力与功绩,指挥使大人召见,未必是坏事,不必过于挂怀,时间倒是不急,等到你前往聂家之时,顺势走一趟即可。”
陈盛点了点头,将此事记下。
州城之行,看来势在必行。
“好了,升迁之事已了。”
聂玄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转入正题:
“你如今已是镇抚副使,实力、权柄俱足,下一步……有何打算?”
陈盛迎上聂玄锋的目光,并无丝毫掩饰,声音清晰而平静:
“剿灭落云山庄,扫平金泉寺妖僧,荡涤宁安污浊,重振官府威严。”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陈盛如此直白地说出目标,聂玄锋心头仍是一凛。
沉默片刻后,方才缓缓道:
“以你性情,本官料到你必不会放过他们,只是……此事牵涉极广,六大宗门私下虽有龃龉,但面对官府压力时,往往同气连枝,已成惯例。
落云山庄背后有瀚海上宗,金泉寺更与天龙寺关系匪浅。这两家,皆是云州真正的庞然大物,官府多年来维持平衡,非不愿动,实乃投鼠忌器。”
以宁安官府的力量,单独对付其中任何一家,都有足够把握。
但若同时与两家,乃至可能引起连锁反应的其他几家开战,则必然导致宁安大乱,后果难料。
陈盛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沉凝地看向聂玄锋:
“镇抚,此番清剿青蛟盟,落云山庄与金泉寺先是暗中勾结设局,后又公然煽动事端,阻挠官府行事。若一再纵容,官府威信何在?靖武司颜面何存?
长此以往,宁安究竟是谁说了算?”
陈盛语气一转,带着强大的自信:
“若镇抚信得过属下,便将此事全权交由我来处置,属下保证,绝不令事态失控,演变成波及全府的大乱。
待事了之后,宁安府……当是官府威压世家宗门之局,而非今日这共治分利之态!”
“你真有此把握?”
聂玄锋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把握几何,取决于镇抚能给予属下多大的权柄,以及……府衙谢府君、武备军李将军那边,能否真正同心协力。”
陈盛目光灼灼:
“只要官府上下真正拧成一股绳,区区落云山庄与金泉寺,翻手可平!”
聂玄锋盯着陈盛看了许久,忽然,脸上露出一抹果决的笑容。
“此事,本官已与谢府君、李将军初步商议过。”
“这些宗门世家行事,如今确实有些肆无忌惮了,若不施以严惩,官府必将颜面扫地。你如今官居副使,实力足以震慑一方,交给你来办,正为合适。”
接着,聂玄锋话锋一转,带着告诫之意:
“不过,谢府君也有底线,不可酿成席卷宁安的大乱,致使民生动荡,生灵涂炭,所以……”
聂玄锋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顿道:
“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先破落云山庄,杀鸡儆猴,只要动作够快,造成既定事实,即便其他几家反应过来,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属下遵命!必不负镇抚所托!”
陈盛抱拳,郑重应下。
接着继续道:
“至于瀚海上宗与天龙寺可能的干涉……还需请镇抚相助,以靖武司名义行文州衙,陈明利害,争取州衙支持。
另外……”
陈盛略作停顿,看向聂玄锋:“属下以为,云州聂家……或也可为此事,出一份力。”
“哦?连我聂家,你也算计进去了?”
聂玄锋眉梢一挑,似笑非笑。
“非是算计,而是联手共赢。”
陈盛坦然道:
“落云山庄与金泉寺若倒,其在宁安的资源地位,必将出现空隙,聂家若能适时介入,不仅可助官府稳定局势,更能顺势在宁安扎下更深根基,扩大势力。
此举于公于私,于聂家于宁安,皆有益处,聂镇抚以为如何?”
聂玄锋靠向椅背,双目微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心中飞快权衡。
他调任宁安,本就负有为家族拓展之责。
这两年来苦心经营,已有小成。
但仍是稍有不足。
眼下,却是一个将家族势力大幅渗透进宁安的绝佳契机……
片刻之后,聂玄锋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吐出一个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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