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舟踏前一步,腰间那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半寸,森寒剑气瞬间弥漫开来,殿内温度骤降。
目光死死盯着陈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陈盛,尔要试试陆某腰间宝剑,是否锋利吗?!”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意与剑气,陈盛却是分毫不退,反而轻笑一声,右手同样按上了腰间摄寒刀的刀柄,一字一句回道:
“陈某之刀,也未尝不利!”
“轰!”
地煞巅峰的气息自陈盛体内轰然爆发。
虽然不如玄罡之气那般凝练厚重,但那股源于九幽阴煞的极致阴寒与霸道,却如潮水般涌出,与陆玄舟所逸散出的气势针锋相对,竟一时不落下风。
大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烛火在两股无形气机的对冲下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对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够了!”
一声清冷的呵斥响起,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僵持。
端坐主位的白晴缓缓站起身,月白宫装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岳的通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这威压并不狂暴,却厚重无比,如同无形的壁垒,轻易便将陈盛与陆玄舟针锋相对的气势隔开、压制。
白晴凤目含威,扫过两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两位可是要将我丹霞派的议事大殿,当做你们较技的校场?”
她可以为了宗门利益向两方示好,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丹霞派的核心之地,在她这位宗主面前如此放肆。
陈盛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的压力,心中凛然,面上却迅速露出笑容,朝着白晴微微欠身:
“白宗主息怒,陈某绝无此意,只是这位陆少主似乎火气大了些,陈某不得不自卫,倒是陆少主方才咄咄逼人,陈某还疑惑,莫非这宁安府,如今已是落云山庄说了算?”
这番话,巧妙地将挑衅的帽子扣回了陆玄舟头上。
白晴闻言,略显冷冽的目光转向陆玄舟。
陆玄舟胸口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火。
在白晴这位通玄强者面前,他再如何愤怒,也不敢真的放肆。
当即深吸一口气,收剑回鞘,对着白晴拱手:
“白宗主息怒,是晚辈一时激愤,失礼了,只是这陈盛辱我山庄太甚,晚辈方才难以自持。”
解释过后,陆玄舟再次看向陈盛时,眼中的杀意已化为冰冷的阴鸷:
“陈盛,今日看在白宗主金面上,暂且饶你一回,若再敢口出狂言,辱及我落云山庄……我定让你横着出这栖霞山!”
他这话并非完全虚张声势。
顶尖势力间虽有不得以大欺小的潜规则,但若小辈之间正常切磋,甚至一方执意挑衅,那就另当别论了。
以他玄罡境的修为,“失手”重创一个地煞境的陈盛,即便靖武司事后不满,也难有十足理由发作,更何况靖武司三十岁以下的玄罡境,目前一个都没有。
最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罢了。
“呵。”
陈盛嗤笑一声,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嘲弄:
“陆少主这名头不高,口气倒是挺大,你大可不必看白宗主的面子,若想动手,现在便可划下道来。
本官倒真想领教领教,你这瀚海上宗高徒,究竟有几分真才实学。”
“好好好!”
陆玄舟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死死盯着陈盛:
“看来你当真是狂妄到了极点,真以为外面那些‘玄罡之下无敌’的吹捧,就能让你有资格挑衅真正的玄罡境?
既然你一心求辱,陆某便成全你!”
接着,陆玄舟语气一顿,:“为免旁人说本少主恃强凌弱,欺负你修为低微……这样吧,陈盛,你若能在本少主手中撑过百息不败,方才你求取的那枚降尘灵丹,便算本少主送你的。
所有花费,落云山庄一力承担。”
“哦?”
陈盛双眼微眯,“那若是……你败了呢?”
“我败?”
陆玄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陆玄舟若是败在你一个地煞境手中……这颗项上人头,你尽管取走便是。”
越阶而战?
还是越一个大境界挑战他这等玄罡境中的佼佼者?
莫说是在这宁安府,便是放在藏龙卧虎的瀚海上宗,能做到的真传弟子也屈指可数,且个个都是有望角逐龙虎榜的顶尖天骄。
这陈盛,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言既出。”陈盛沉声道。
“驷马难追!”
陆玄舟斩钉截铁。
白晴的秀眉再次蹙起,目光扫向陈盛,嘴唇微动,一抹细微却清晰的传音落入陈盛耳中:
“陈都尉,陆玄舟绝非寻常玄罡,于瀚海上宗修行数年,底蕴深厚,在宁安十杰中稳居前三……你,可有把握?”
她并非偏向陈盛,而是双方若在丹霞派内大打出手,无论结果如何,丹霞派都难免被卷入漩涡。
更重要的是,她确实不看好陈盛。
一刀击败李玄策,的确证明陈盛拥有跨境战斗的潜力,但陆玄舟与李玄策,完全是两个层次的存在。
陈盛此番应战,在她看来胜算渺茫。
若陈盛此时借她之口婉拒,虽有怯战之嫌,但以修为差距为由,倒也说得过去。
陈盛面上不动声色,却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陆玄舟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那份源于瀚海上宗的自信与高傲也非空穴来风。
但是……那又如何?
玄罡武师,他又不是没杀过。
青临江上那位刘长老的尸骨,恐怕还未寒透。
陆玄舟那副居高临下、仿佛随手就能拿捏他的姿态,早已让陈盛心中不快。
既然对方将脸凑上来,这一巴掌,他岂有不扇之理?
无非一战,何惧之有!
更何况,这一战对他而言或许还是一次契机也说不定。
见陈盛态度坚决,毫无退缩之意,白晴心中暗叹,知道劝说无用,当即神色一正,声音恢复清冷威严,响彻大殿:
“也罢,二位皆是宁安府年轻一辈的翘楚,既然皆有切磋之意,本宗也不便阻拦,不过,本宗有言在先,此战,只分高下,不决生死。
有本宗在此坐镇,二位谁若敢下杀手,伤及对方性命,休怪本宗……不给情面。”
无论陈盛还是陆玄舟,背后牵扯的势力都非同小可。
任何一人在丹霞派出事,她都难辞其咎。
陆玄舟闻言,轻笑一声,傲然之色更浓,瞥了陈盛一眼:
“算你运气好。”
话音未落,陆玄舟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色流光般掠出大殿,稳稳悬停于殿前宽阔的广场上空。
冷风拂动衣袍,手中宝剑虽未出鞘,却逸散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陆玄舟深吸一口气,接着运气朗声长啸,声音在真气催动下,如滚滚潮浪,瞬间传遍半个栖霞山:
“陈盛。”
“出来一战!!!”
声震四野,回音隆隆。
刹那间,丹霞派各处,一道道惊疑、好奇、兴奋的目光,从山间楼阁、修炼静室中投向主殿方向。
诸多丹霞派长老、弟子、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邀战之声所惊动。